“住嘴!”

謝江歧聲音冰冷。

“殿下不敢聽了嗎?這傻丫頭只會自己躲在房裡傻傻的哭,您說不讓她吃糖,她便不吃一口!”千面君眼底隱約帶著灼灼的淚意,“您身上真的有蠱……”

赤仙兒有些莫名,心口一跳。

她知道謝江歧從小就身中蠱毒,可她卻尋不見他身上的蠱蟲,但他卻一直都要她的血來壓制。

然而謝江歧未等千面君將剩下的話給說完,便打斷了他,“怎麼,連你也要反嗎?”

千面君臉上一僵,這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頓時臉色都變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再也不敢說一個子!

赤仙兒總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天大的秘密一般。

謝江歧良久才慢慢的開口,“就按照規矩辦,你帶著母蠱離開,明日天黑之前若是無法救出樑上賊,那便殺了他,他只怕撐不住金吾衛的酷刑!”

除了赤仙兒他們都被喂下了子蠱,以鈴聲催動,便讓人生不如死,若是殺了母蠱,子蠱必將逆血入心肺,不過一炷香的工夫,便能將人活活的折磨死。

“然後殺了他以後,我便自裁嗎?”赤仙兒目光幽幽的,“殿下捨得嗎?”

謝江歧還是沒有回答她的話。

赤仙兒還是跟著那婦人去了旁邊的屋子,這女人也是謝江歧的一個暗人。

一根根的銀針刺骨肌膚,攪動著筋,不深不淺,卻不致命,卻讓人生不如死。

每一針都是恰到好處,疼的揪心裂肺,赤仙兒卻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聲慘叫聲,那張臉幾乎被水洗了一遍似的。

良久,那婦人才拔下針離開,赤仙兒趴在床榻上,呼吸微弱,蜷縮著瘦小的身子,如同一隻被扔進鍋裡的蝦子。

赤仙兒閉著眼,不知過了多久,感覺眼皮前有一道光澤,等她睜開眼睛,卻見謝江歧蹲在了床榻旁,手裡拿著一盞明亮的燈燭。

他面色如舊,眼中不在是冰冷,“傻丫頭,若是疼,便喊出來,上次孫炎受這罪,疼的哭爹喊孃的,他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倒是連你也不如了!”

赤仙兒想笑一下,可連這個力氣也沒有。

忽的她的目光變得無比的幽深,“殿下,我只希望你對我更狠一些!”

他一擰眉,“為何?!”

“因為要讓我徹底寒心才好,等我不再愛你了,我便能殺了你了!”赤仙兒那雙眸子裡忽的滿是殺戮的氣息,“謝江歧,我受這些不過是因為我喜歡你而已!”

謝江歧拿著帕子,慢慢的擦拭著她的臉頰上的汗珠,這才慢慢的啟唇道:“難道不是因為當初我救過你!”

赤仙兒眼底流動著異樣的光澤,“我最喜歡那個救我的少年,與現在的殿下倒像是兩個人一般,若您一直如當初一般,該有多好!”

謝江歧拿著帕子的手,不經意間的顫抖了一下,誰也沒有發現。

燈光之下,他那雙眸子落在她的臉上,“我現在就告訴你我的回答,我自然捨不得你死!”

赤仙兒艱難的從床榻上爬起來,踉踉蹌蹌的往外面走,此時屋外已是一片岑寂,千面君和孫炎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推開屋門,只覺寒風入骨,她的整顆心剎那間都已經涼透了。

然而就在她要消失在夜色中的時候,忽的感覺身後似有腳步聲,她來不及回眸轉身,便被扯如一個冰冷的懷抱之中。

那種熟悉的沉香,讓她要掙脫的手慢慢的垂了下去。

良久她才慢慢的輕嘆一聲,“你這是做什麼!”

謝江歧的下巴緊緊的抵著她的肩膀,良久才慢慢的呢喃,“你總是能讓我失控,我今日罰了你,不過是因為你不乖的很,居然跟一個男人在一個屋子裡睡,即便清清白白的,我還是生氣的很!”

赤仙兒感覺身後的力道輕了,這才慢慢的轉過身,凝視著謝江歧的那張臉頰,忽的笑了起來,“殿下,你吃醋的樣子真是醜的很!”

一個天真無邪的丫頭,即便殺戮成性的惡人,卻終究對情愛了解的太過簡單,總是能輕易的原諒一個傷害自己的人。

等赤仙兒走後,偏屋裡徐徐的走出來一個絕色無雙的女子,那雙柔情似水的眸子裡隱隱的帶著淚,我見猶憐。

正是晏兮,她將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她的神色中帶著幾分的哀悽,“殿下,你莫不是對那個赤仙兒動了心?你說過的,你永遠不會負了我!”

謝江歧轉過頭來,琉璃色的眸子裡帶著幾分的悔意。

他究竟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