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謝江歧那淡色的眸光,“本皇子的血已經夠髒的了,難道還要一個苗疆女子玷汙了後宮,天下之人豈能同意。”

那日代珩問他,究竟如何安置赤仙兒。

他並未回答。

代珩還是慢慢的走向了龍案,看著已經睡過去打著鼾聲的皇帝,將暗格裡的玉璽拿了出來,然後按了上去。

不管以後結果如何,這終究是赤仙兒的一份希望。

等他做完這一些,連骨頭縫裡都是冷的。

他旋即將一切都收拾好,這才將外面候著的內侍給叫了進來。

蔣公公見皇帝已經醉倒了,忙命人將皇帝給扶起來,又命人送來了轎攆,要送到皇后的寢宮中去。

蔣公公雖不待見代珩,但畢竟他是皇帝跟前的紅人,面子上也得過得去。

“天寒地凍的,小郡王也快回去罷!”說著嘆了口氣,“也不知怎的,今年的這場雪下的可真大,連冷宮裡幾個妃嬪都凍死了,去埋的時候,連地也砸不開,燒了半日的大火。”

那個又可憐又瘦巴巴的人影,有如夢魘一般浮現在代珩的面前。

他連披風也不等宮人送來,轉身便走,身後好似有惡鬼追著似的。

代珩才急匆匆的出了宮,卻見代王府的眾人正牽著馬車在門口等著。

誰知代珩一腳跨上自己的高頭大馬,如利劍一般穿梭在風雪之中。

這讓府邸的奴才們看的是目瞪口呆,有人詫異道:“何事這樣的急?就跟老婆要生了似的!”

一旁的人忙怒斥他:“胡說八道什麼?只怕是皇上吩咐了了不得的事情!”

代珩回到京兆府的時候,卻見門外的大樹旁,依舊坐著一個那個單薄的人影,就像是一尊冰雕一般,在風雪中巋然不動。

代珩臉色一變,這傻子莫不是真的將自己給凍死了?

他幾步飛過去,卻見那人拿著破布圍住自己的臉,只留下一雙麻木的眼睛。

“快回去!”他一把扯開她臉上的破布,“你這樣折騰自己,以為我就能心甘情願的被你算計嗎?你……”

他剩下的話硬生生的給嚥了回去。

臉上頓時一陣鐵青,這哪裡是赤仙兒,分明就是一個尋常的婦人,此時已經嚇得跪在地上,“官爺,我只是來賺點銀子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我也是受人僱傭的!”

代珩的臉無比的陰寒,“究竟是怎麼回事?”

婦人嚇得渾身顫抖,“是一位姓佘的夫人僱傭了我們幾個,輪流在這裡乞討,而她只按照時辰過來一會,每天給我們銀子!”

難怪這幾日見她一直在風雪中凍著,還活的好好的,原來不過是在演給他看啊!

她竟然如此的戲弄自己。

他目光陰沉,“她現在在哪裡?”

還算不錯的小院子裡,幾個丫鬟正忙東忙西,她們都是赤仙兒僱傭來的,以前是尋常人家的閨女,在這裡的銀兩也是按日子算的。

赤仙兒此時正躺在軟塌上,嘴裡啃著花高價買來的炒栗子,還有一些難見的水果,翹著二郎腿,一個小丫鬟正給她揉著肩。

那叫一個逍遙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