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珩道:“我早就懷疑那四大惡人為二皇子所用,但那日孫炎將那銅鐘從城牆上推下的時候,我便更加確信!二皇子太過急於殺人滅口,以至於暴露了自己!”

謝江歧手筋暴凸,面色卻如舊,“你要去聖上面前告本皇子?”

代珩道:“這並無真憑實據,況且我一個外臣如何無憑無據的去指正皇親貴胄?況且二皇子在朝中做事滴水不露,很難讓人抓住把柄。您是多少人心中的儲君,為何還要做這樣不堪的事情?”

謝江歧琉璃色的眸光落在代珩的臉上,卻是淡雅的一笑,“阿珩啊阿珩,你在朝中浸染了多年,難道你看不出嗎?大哥再是愚不可及,但終究背後有皇后一黨支援,而我身上流著的,是苗疆骯髒的血!”

代珩抿了抿唇角,良久才慢慢的道:“是啊,所以你利用了這四大惡人,殺盡了反對你入京的人!”

“若是本皇子當了聖上,他們也難逃一死,早一步送他們上路,又有什麼不可呢?”

剎那間,代珩彷彿看見了一個瘋子。

“你將來打算如何安排赤仙兒,娶她嗎?”代珩沒有任何顧忌的問了出來。

“若是你能為本皇子所用,本皇子倒是很願意將她賞給你,如何?”

赤仙兒嗓子燻的壞了,吃東西的時候跟吞刀子似的,說話的時候更是隻見嘴唇動,不見發出半點的聲音。

她正躺在床上吃著小米粥,放著的糖都快淹出碗沿了。

正在這時候,卻聽丫鬟在外面道:“佘老夫人,您孫子到了!”

二皇子府的丫鬟可比穗兒有規矩多了,只將門開啟,旋即代珩走了進來。

一見到他赤仙兒眼睛都亮了,倒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這廝手裡居然提著一個竹條編的小籃子,裡面放著不少桂圓橘子之類的水果。

前幾日封城,入京的多少水果都爛在了路上,現在這些東西可真是千金難求。

他將竹籃子放在她床榻旁的小桌上,看著她滿滿當當的半盆糖,皺了皺眉。

赤仙兒趕緊將粥碗放下,趕緊拿了一個橘子剝。

代珩瞳仁中滿是複雜,“若是城防圖丟了,不知多少百姓要遭殃了,我只能如此選擇!”

赤仙兒壓根沒有聽見他說什麼,只是飛快的將橘子剝開,放在嘴裡半個,拼命的一嚼,一下子差點沒將她給送走。

這看著光滑水靈的,卻是酸澀無比,還十分的苦,她一口嚥下去之後,感覺自己都死過一回似的。

她的嗓子更是雪上加霜。

代珩卻並未注意到她臉上的表情,只是用複雜的聲音道:“我知道你嗓子壞了,你若是原諒我,就吃下這個橘子,若恨我,便吃些桂圓!”

他修長的雙手慢慢的伸了過來,手心裡赫然是橘子和桂圓。

要是讓赤仙兒再吃一口橘子,非得要了她的老命不可。

那嗓子裡酸爽的味道實在是得需要東西壓一壓,她一把將那桂圓奪過來,一口吃下,連核都沒吐。

代珩見她這沒有一絲猶豫的選擇了,可見她心裡是多麼的恨自己。

他的胸腔裡好似有什麼東西在揪住他的心,“也好,告辭!”

說著便轉身而走。

等等,她不是這個意思啊。赤仙兒想要叫住他,卻無奈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雕花木窗上。

赤仙兒在二皇子府才養好傷便又去當她的幫主了。

他們這些乞丐們可真是能將就,家燒沒了,便又找了一個破廟,收拾收拾能遮風擋雨就成。

經歷上次的事情,這些乞丐們越發覺得自家的幫主有本事,城東那些熊幫主的人也對赤仙兒唯命是從了。

虎子也養好了傷,每日跟在赤仙兒的身邊,風頭一時無雙,蓋過了老八那些人。

然而很快呂幫主就回來了。

呂幫主看來這些日子是受了不少的苦,人也瘦了不少,揹著的包袱也癟了。

等他找到了赤仙兒等人的破廟了,依舊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來,“本幫主回來了,你們還不快過來請安?本幫主走了這麼久,你們連點規矩也沒有了嗎?”

赤仙兒正數著今日乞討來的糧食,想著存起來多少,不由得冷冷的笑了起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咱們落荒而逃的前幫主啊,真是稀客啊!”

只有老八跑過去,拉著他的衣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幫主,您可算回來了,若不是您被二皇子府的人打成重傷,您怎麼會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