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珩見過,見過那些被送到中原的苗疆女子是如何生不如死的,以及那古廟中的那個人,那種渴望活下去的目光。

他良久才艱難的動了動喉結,“跟我去見聖上,在他面前坦然一切,我自會護住你!以後你就能光明正大……”

赤仙兒忽的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捂著肚子,好像是聽到了天底下做好笑的東西。

“護住我,你又有幾分的把握?”

代珩眼底似藏著細碎的星辰,極為艱難的吐出兩個字來,“五分!”

赤仙兒又笑了起來,但目光森然無比,“我憑什麼拿著自己的命跟你去冒險?我是苗疆的聖女,只怕你們那位皇帝第一個最先誅殺的就是我了!”

代珩的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緊。

“我會跟你同進退,絕不獨活!”

“所以你呢,所以我這個苗疆的妖女就該感恩戴德,咱們的安平小世子居然願意為我去死?!”赤仙兒聲調陰冷,“真是可笑,我可不是願意跟你同生共死的那個人。”

最後站起身來,將劍對上她的脖頸,“殺你乃是職責,你還手吧。”

赤仙兒的手指摸向了袖子裡的毒藥,可轉念一想,又慢慢的收了回來。

“我賭你下不去手,代珩!”她狡黠一笑,故意往前一蹭。

她細白的脖頸被劃出了一道細不可見的傷口,但點點的血跡,還是落在了寒岑岑的劍上。

代珩眼神一緊,下意識的往後將自己的劍收了收。

赤仙兒就像是看到了十分可笑的事情,“哈哈哈,你看,你根本下不去手!代珩,我太瞭解你了!”

代珩攥著劍柄的手指泛白。

“今日以後,你若再做殺人放火的事情,我絕不姑息!”少年聲音冷冽。

赤仙兒眨了眨眼睛,忽的“噗嗤”的笑出了聲音,“我看你這傻小子喜歡我喜歡成這樣,捨得嗎?”

“不過是一個情字,當斷則斷!”他目光堅定,落在一旁的懸崖上,“若以後我再說一句情愛的字眼,我便從這裡跳下去!”

說完他轉身離開,留給赤仙兒的只有那陰寒的背影。

赤仙兒良久才從牛車上跳下來,看著地上那個空了的藥瓶,仰天長嘯,“赤仙兒,你就是天下第一蠢貨!這下好了,白撿的大孫子沒有了!”

遠去的代珩,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赤仙兒總覺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麼。

這三頭蠢牛昨天只怕是累壞了,不肯再拉車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