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仙兒喃喃道:“我也曾給一個人唱過苗疆的童謠,明明他那麼的不喜歡,卻還是耐著心思去聽!”

代珩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麼。

可等他低頭看見她蒼老的如朽木的老臉的時候,很快就放棄了這種想法了。

他肩膀上似乎很沉了很多,等他低下頭去看的時候,赤仙兒已經疼的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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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臘月,滴水成冰。

此時的代王府邸內,安靜的只剩下枝頭的鳥兒在啾啾的叫著。

於氏躺在床榻上,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吊在喉嚨裡,眼看著就要撒手歸西了。

赤仙兒將自己體內的蠱蟲取了出來。

昨日還如紅線一般的蠱蟲,此時已經成了黑褐色,在茶盞的底部瘋了一樣的蠕動著,貪婪的張著大口。

赤仙兒將於氏的手腕割破了,正要將蠱蟲放進去。

一隻冰冷刺骨的手卻緊緊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有幾成的把握?”他輕聲的問道。

赤仙兒:“不知,只能看你娘能不能受得住了,若是她自己放棄了,大羅神仙也救不會來了!”

代珩眼睛忽然溼潤了,他慢慢的將頭轉了過去,不去看赤仙兒將蠱蟲放在母親的血裡。

蠱蟲入體,原本躺在床榻上的於氏忽然痛苦的掙扎起來,雙手亂抓,哀嚎聲不斷。

除了赤仙兒,沒有人能受得住這種蝕骨鑽心的疼。

赤仙兒忽然臉色一變,“快找東西塞住她的嘴,別讓她咬舌自盡!”

果然見於氏的嘴巴已經合上了,猩紅的血順著嘴角已經往下流了。

代珩想也沒想,伸手便將自己的手放在了於氏的嘴裡。

尖銳的牙齒刺穿了一他的手心,連同昨日未痊癒的劍傷,稀稀落落的血蔓延開來。

赤仙兒眼疾手快的忙拿了一個帕子過來,不由分說的塞進了於氏的嘴裡。

此時於氏已經安靜下來,躺在床榻上,豆大的汗不斷的滾落。

赤仙兒拽過代珩的鮮血淋淋的手來,用床幔擦乾他受傷的血,然後將唇湊過去慢慢的吹著。

“很疼吧,你這傻子怎麼能用自己的手!”赤仙兒就像安慰一個孩童一般,“你……”

她的話忽然戛然而止,她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一滴淚順著他細瓷一樣的臉頰上滾落。

他也會哭?

赤仙兒吹得更賣力了,嘴巴鼓的跟蛤蟆似的,“不疼,不疼!我吹,我還吹!”

她以為他疼哭了!

代珩抽回自己的手,上面都是她的口水。

赤仙兒這才湊過來看於氏,將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臉色變得凝重,“她撐不住了,活不成了!”

話音落了沒多久,果然於氏顫抖的手指漸漸的停了下來,一雙眸子半睜著,裡面卻是一片死寂。

如同喪失一切的孩子,他只是麻木的看著。

也不過是個少年,即便滿身的傲氣,可年幼失怙的他,第一次表露出自己的軟弱。

赤仙兒的心口好似猛地被戳了一下。

她伸手,狠狠的一巴掌甩了過去,“啪!”

於氏的臉頰頓時紅腫的跟塞了滿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