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仙兒雙眼瞪得滾圓,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嘴裡似乎在咒罵著,但因為塞了麻布,發出來的只有“嗚嗚”的聲音。

“啪”的一板子下去,雖然隔著厚厚的棉衣,但還是發出了悶悶的兩聲。

赤仙兒咬著牙,愣是沒有再發出半點的慘叫來,好似已經習慣了疼一樣,這麼一點小傷,跟蚊子叮一下似的。

皇后顯得若有所思,眼底帶著一些狐疑之色。

這也難怪,蠱毒發作,大羅神仙也難救,可就是赤仙兒隨便幾刀子就能起死回生,而且還大言不慚的說下蠱的人是個三流貨色,這下好了,自己的臉被打的啪啪響了。

一旁的沈太醫高興的幾乎差點蹦個高,腰板子也直起來了。

然後故意用陰陽怪氣的聲音道:“沒有那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如今只怕要丟了性命了,可憐可憐!”

說話間已經噼噼啪啪下去十鞭子了,赤仙兒已經是滿頭大汗,鬢角半白得頭髮都被濡溼了。

赤仙兒現在身受重傷,身子比她此時的樣貌還脆,再打下去非得要了她的小命不可。

赤仙兒曾經是什麼人,那可是逍遙自在的妖女,一個銀鈴再手,閻王殿都能被她送滿了人。

似乎從被那個不知哪裡鑽出來的少年捅了一劍之後,就徹徹底底的跌入深淵,摔成狗吃屎,爬不起來了。

眼看著下一鞭子馬上要落下來的時候,卻忽的聽見代珩的忽然道:“住手!”

皇后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看著,並未發一言。

倒是一旁的蔣公公面露難色,“小郡王,奴才知道您為難,可皇上賞下來的板子,您……”

代珩冷冷凝視他一眼,只是面無表情的將自己身上的棉衣脫掉,只剩下白淨如雪的褻衣。

赤仙兒轉過頭來,看見的只是少年清瘦的背影。

他忽然跪了下去,腰桿筆直,“剩下的接著打!”

這代珩可是皇帝的心頭肉,誰敢動手,尤其是蔣公公,臉都急綠了。

“哎呦呦,小郡王,您這是做什麼啊?您可饒了奴才吧!”

代珩眼皮都沒有眨一下,“長輩犯錯,小輩可代其受罰,這是祖上的規矩。”

蔣公公面露難色,“可您是萬金之軀,奴才只能去回稟皇上。”

這時候一旁站著的皇后不鹹不淡的開口,“既然小郡王如此有孝心,蔣公公便打罷!”

見皇后都發話了,蔣公公只得硬著頭皮,讓內侍們一鞭一鞭的打完。

代珩即便雪白的褻衣上遍佈血痕,但依舊面不改色的穿好了衣衫。

很快,代珩和赤仙兒就被大張旗鼓的送出了宮,太后身中蠱毒的事情便傳的沸沸揚揚,已經到了人心惶惶的地步。

各宮的主子們更是早早的吹燈歇息了,只恐是非招惹上自己。

而誰也不知道的是,此時原本被送出去的人,正在太后的寢宮裡藏著呢。

屋內只燃著幾根細弱的燭火,昏昏暗暗的,讓人忍不住睏意。

赤仙兒此時正趴在軟塌上,背後的傷已經被包紮好了,還敷上了最好的金瘡藥,冰冰涼涼的也不怎麼疼了。

可她還是滿臉幽怨的瞪著代珩,氣呼呼的道:“大孫子,你不乖,你不是說只是作戲嗎?怎麼還真打上了?”

他還連自己都打了,這讓她也沒法找他的茬。

代珩坐在殿內的桌子旁,此時踱步走了過來,修長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白皙的手掌裡赫然是一顆小小的藥丸子。

豌豆一樣的大小,又白又圓,看的她都餓了。

她想也沒想,將臉湊過去,一下子咬在了嘴裡。

她的舌尖和牙齒觸碰到了他冰冷的手心,他渾身一僵,忙收了回去。

他的臉色有些不自然,只是慢慢的走向了不遠處的炭盆,拿著銀鉗撥弄著炭。

代珩也沒想到她問也沒有問就敢吃,可他根本不瞭解赤仙兒,她可是吃毒藥長大的,越毒的越愛吃,拿著斷腸散和麵烙餅她都能吃。

“今晚那下蠱之人真的回來嗎?我……”

她的話猛地停住,因為她察覺出了自己聲音的不對,因為已經不再是那蒼老沙啞的聲音,讓而是屬於少女的如銀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