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裴元卿外出,恆山王府更加熱鬧了。

司馬嬙那小小的腦袋瓜子想不明白,林瀟湘和嶽安娘時不時結伴過來,打擾她與白白、黑黑捉迷藏的行徑。難道說,就像芍芍私底下罵了李月瑩,缺少男人就不行。

“小王妃,您有沒有收到那隻山雞廣發的水仙社帖子?她打算藉助太子殿下的芙蓉園搭棚施粥,還搞出一個比賽的噱頭,誰親自熬製的熱粥施捨出去的數量最多,就可以獲得皇后娘娘精心調養的水仙花盆栽玉玲瓏。”嶽安娘嘰嘰喳喳個不停,嗓門頗大,帶著蜀地口音。

司馬嬙正在倒騰桃心木魯班鎖,頭也不抬。

嶽安娘見狀,奪過桃心木魯班鎖,咔嚓幾下拆開。

“那隻山雞的心機之深沉,是王府裡的狐狸精無法比擬的。提前結了水仙社,既鞏固自己的慈善美譽,又替太子殿下爭取好名聲,一箭雙鵰,如何不討得皇后娘娘的歡心。”林瀟湘冷笑道。

司馬嬙又折騰起平方格華容道,繼續埋頭苦幹。

“殿下,整日陪著白白、黑黑一起玩耍,怪膩味的,不如我們玩一玩那隻山雞。”白芍收起平方格華容道,笑道。

“不膩。”司馬嬙哼唧一聲,扁了扁小嘴巴。

“小王妃,您要是不搭理我們,我們就天天竄門哦。”挺著四個月孕肚的林瀟湘,輕捏了一下司馬嬙的小臉蛋,打趣道。

司馬嬙聽後,猶豫片刻,不樂意地點點頭。

啊嗚,玩那隻山雞,需要吃好多好多核桃補腦的。

長安城分東西市,共有一百零八坊。靠近皇城的街坊,地價昂貴,尋常百姓甚至不能自由進出。而遠離皇城的三個城門,即安化門、明德門、啟夏門,每逢秋末冬初,允許大量流民湧入,分散在附近的永陽坊、昭行坊、大安坊、安樂坊、延祚坊、安義坊、安德坊、通濟坊、曲池坊。一來依靠貴族自發組織的慈善活動的救助,二來吃飽喝足穿暖之後尋些零工掙錢。芙蓉園設定在此,便是為了給流民提供一些差事,順道幫助太子贏得仁厚美名。

司馬嬙坐著普通馬車,前往芙蓉園,一直哈欠連連。

對比之下,嶽安娘、林瀟湘、白芍,看起來精神頭十足。

她們原本可以出門得更早,卻被裴老太君身邊的馮嬤嬤喊住。馮嬤嬤三言兩語便提醒了她們換上尋常裝束。

司馬嬙梳的是元寶髻,插了細碎珠花,穿了桃紅色素面褙子。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司馬嬙這小村姑的妝扮,別有一番清純可愛。

林瀟湘梳的是迴心髻,別了蝴蝶釵,穿了淺紫色齊胸襦裙。天生一卷詩書氣息,配上病西施容顏,即便是換上粗布麻衣也遮掩不住。

嶽安娘梳的是雙刀髻,別了如意玳瑁簪,穿了石榴紅馬面裙。平時,她刻意追求英氣,不施粉黛,畫粗眉毛。這次,來不及補妝,倒是顯露出女兒家原本的嬌媚容貌。

至於白芍,向來愛穿男裝,英姿朗朗,不必贅述。

至芙蓉園,一下馬車就遠遠瞧見木棚裡那群抱著暖爐使喚小廝丫鬟忙活的鶯鶯燕燕。果然,她們來晚了,只剩下最右邊那個攤位,似乎颳著西北風,瞅起來就感到寒冷。

鶯鶯燕燕簇擁著女主角,即齊國公府嫡女郭綺鳳。

她今日盛裝出行。挽起凌雲髻,安了金累絲嵌寶石白玉觀音簪,兩側各自別上金嵌寶鳳凰挑心,一襲猩紅緞面五彩連波水紋鴛鴦刺繡百褶裙。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國公府的雍容華貴。

“恆山王妃正是貪睡年紀,起得晚一些無妨。”郭綺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