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天色將白未白,散落幾顆凋零的星光。

“起床啦。”裴元卿睜開雙眸,第一時間去拉了被褥,拎起抱著布老虎蜷縮成蠶寶寶的司馬嬙,語調尚且柔和,卻不容反駁。

司馬嬙啊嗚一聲,薄皮杏仁眼閉得緊緊的。

裴元卿早已見怪不怪,利索地給自己收拾乾淨後,替司馬嬙洗漱更衣。紮了麻花辮子,套上箭袖騎裝,總體來說活潑俏皮。

寅時三刻,白楊樹下,集合完畢,開始晨跑。

從山頂到山腳,往返三趟,方能吃上早飯。

“今日讓李傳木帶隊。本王陪小王妃來回跑一趟。”裴元卿牽著倒在他肩膀上睡得香甜的司馬嬙,無奈嘆道。

“王爺,李校尉休了三天假。”阿坤吞吞吐吐道。

裴元卿聽後,臉色頓時黑成鍋底。李傳木那廝,上沒老下沒小,休假無非是睡女人與喝美酒,有這麼上癮。

於是,阿坤帶隊,裴元卿和司馬嬙跟在隊伍後邊。

一群裴家軍,邊喊著響亮口號邊邁出整齊步伐。幾個新兵蛋子,到底按捺不住好奇心,往後偷瞄了一眼,立即遭到裴元卿的眼刀殺。

臥槽,大將軍忒不懂得憐香惜玉了,這麼嬌滴滴的小姑娘,眼睛都沒有揉開,就要同他們一起吃苦捱餓。當然,他們也只敢在心底吐槽幾句,若是傳到大將軍耳朵裡,他們就不必吃早飯了。

半炷香後,裴家軍已經到達山腳下。而裴元卿走走停停,沿路搖晃了數次司馬嬙這好像沒有骨頭的小身板,有些哭笑不得。

“奴奴,早飯鹹菜白粥,你要是堅持走完這一趟,多加兩個肉包子。”裴元卿第三十次搖醒司馬嬙,被磨得毫無脾性。

“羊肉…牛肉。”司馬嬙軟軟糯糯地道。

一個羊肉包子,一個牛肉包子,小傻子真是談條件的小能手。

兩個時辰後,司馬嬙為了兩個肉包子,撒開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跑完山頂山腳,小臉蛋兒紅撲撲,滴落幾顆汗珠,像極了新摘的蘋果。

裴元卿悄悄環顧四周,偷咬了一下司馬嬙的側臉。

司馬嬙有時候表現得知書達禮,回贈一枚香吻。

接著,最後一撥裴家軍,皆是新兵蛋子,捂著嘴巴,驚掉下巴。大將軍,您在校場這麼莊嚴神聖的地方公然秀恩愛,會不會太過分。

“加跑一趟。”裴元卿負著雙手,冷聲道。

早飯過後,仍然是簡單的日常操練,即識別旗幟、辨聽號令。

旗幟自上而下,分為信幡、帥旗、將旗、營旗、隊旗。五方旗標示位置,紅纓旗鼓舞士氣。除此之外,每一位節度使,豎立家族旗。

河東裴氏也有家族旗,象牙飾、墨玉底、白虎紋,威嚴正氣。

五方旗以青、赤、白、黑、黃五種顏色,代表東、南、西、北、中五個方向。裴元卿觀摩一陣裴家軍隨著五方旗而迅速變換陣法的表現後,吩咐阿坤取來河東裴氏家族旗,手把手教司馬嬙辨認。

司馬嬙左看看河東裴氏家族旗,右瞅瞅上躥下跳的小白虎,也不知她在傻呵呵地笑什麼,令裴元卿暗自記住了這份疑惑,回頭要請教白芍掰碎了講解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