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軒居,正房的左偏房,闢出書房重地。

“母親給青青就遞了這句話?”裴元卿拈著一支由“浣花溪的水,木芙蓉的皮,芙蓉花的汁”製作而成的松花箋,粗糙指腹輕敲書案,眉頭緊緊皺起。

松花箋上寫道:但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裴元卿通曉文墨,自然讀得懂這句詩詞。只是他不大理解裴青青這小女兒的心思,難道說太子殿下回了句磐石無轉移,裴青青就想著蒲葦韌如絲麼。

開什麼玩笑,男人的胸懷,裝著家國天下,兒女情長只佔據其中一部分,那些愛江山更愛美人的故事只存在於話本子裡邊。歷史上,哪一個愛江山更愛美人的帝王,不是亡國之君嗎?

“王爺,不如請李側妃琢磨一下?”阿坤輕聲問道。

“阿坤,你不會是收了月瑩燉的雞湯吧。”裴元卿調笑道。

阿坤聽後,腿腳發軟,直接跪地,連忙聲稱沒有,只是喝了一盞熱茶。接著,他被裴元卿踢了屁股,委屈巴巴地退下,按照之前的吩咐,將松花箋放回嫡母林氏的斷腸居。

第三晚,裴青青沒有收到回覆,直接痛哭流涕。

裴老太君聽說後,打發馮嬤嬤去探望,終於鬆了口氣。

再過幾日,裴元卿帶上司馬嬙,前往漱玉居,陪著裴老太君用早膳,裴青青竟然在嫡母林氏的勸慰下,扭扭捏捏地過來道歉。

“知錯就好,本王只有你這一個妹妹,豈會不疼。”裴元卿惱道。

話音剛落,小傻子抓了一隻蝦皇餃,湊到裴元卿的嘴邊,居然想在裴青青面前表演一番夫妻恩愛的畫面,教他一時間哭笑不得。但是,小傻子如此乖巧可愛,他自然要歡歡喜喜地接受,順便悄悄地伸出舌頭舔了她那白嫩嫩的小指頭。

“大哥,什麼時候回河東郡?”裴青青問道。

這並不和善的語氣,透露出她依舊跟裴元卿賭氣的態度。

“不急,等本王擬定了幾戶好人家,同祖母、母親商量一番,再做決定。”裴元卿到底退讓一步,緩和了語調。

往後幾日,裴青青開始吵著鬧著回河東郡,擺明了跟裴元卿對著幹。裴元卿只要一聽到裴青青的訊息,感覺耳朵生繭,頭疼得很。所幸,小傻子安安分分地同白白玩耍,沒有折騰出什麼風浪。哎,女人就是麻煩,一個個的都不是省心的東西。難怪河東裴氏有家訓,家主只能娶一妻兩妾,再多一個必定是累贅。

再過了大半個月,裴元卿鬆口,託付了本家堂兄弟,護送嫡母林氏和裴青青先行坐船過渭河,回到河東郡。

那日,春雨細如絲,透著一股潮溼的暖意。

小傻子沒有坐過大船,站在渡口,不錯眼地望著,試探性地伸出小腳,卻被裴元卿輕輕掰回,便鼓起粉嫩嫩的腮幫子,擺明了不高興。

“奴奴乖,以後有的是機會划船。”裴元卿笑道。

爾後,他從雙魚忍冬紋蹀躞帶上摸出一枚蜜餞,投餵小傻子。這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他的蹀躞帶,總會掛了零食袋。

當晚,回到恆山王府,裴元卿照舊教小傻子說話。

裴元卿打算得很美好,先學會說話後練習寫字。

小傻子一開始在桂花糕的誘惑之下,還十分樂意三個字三個字地蹦躂,模仿著裴元卿的語氣。時間久了,她就沒有耐性,徑直翻開黃花梨木官皮箱,安安靜靜地玩耍小玩具,再也不搭理裴元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