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是難得的安靜,捧著茶有一口沒一口地吃用著,倒是與一貫的樣子很是不同。

老十二收神斂氣,與往常一般地角落獨處。

老十四一張臉上是又急又惱,還帶著些許悔色,瞅瞅這個,又瞧瞧那個的,表情是豐富的熱鬧。

較之束在一塊的幾個小的都多有不如的。

最起碼這幾個小的臉上,除了擔憂,再尋不見其它,頂著孝這頂大傘,便是最好的保護。

老八則是一貫的溫雅君子模樣,一雙眸子總是落在側間的方向,好似置旁人的異色於無物一般,只是雙眼中越聚越烈的激狂之色,到底瞞不過在場眾位的眼。

而當靜姝踏進門檻瞧見她心心念唸的人時,胸中揣著的那顆忐忑焦躁的心瞬間飄飄落地。

四爺也在同時看見了靜姝,手上轉珠串的動作一頓,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你怎麼來了!”九爺眉頭一緊,看見門口的兩人的一瞬間,立馬瞪向老八,胸口劇烈起伏,微暗的眸子沉的叫人發慌,似酸澀似無措,又似塵埃落定的決絕。

“瞧爺這話說的,這兒是什麼地方?若不是乾清宮伺候的奉旨到府裡傳喚,我又憑的什麼能踏過這道門檻來?”董鄂氏一改先前的忐忑之狀,氣場飆升,臉上掛起十足的諷色,看著老九的目光滿是恨鐵不成鋼,卻又含著清楚可見的憂色。

這人素來就是個痴的,只要是他認定的人,也不管旁人是如何待他的,那是一門心思地對人家好!

過去就常因著她變成這人時冷淡疏遠老八的事兒,與她鬧過不知道多少回,這把被老八這般防備設計,心中怕是不知怎麼酸澀難受呢!也不知受不受的?

想到這兒,她心中發狠,望向老八的目光帶著十足的冷色。反正她是如何都沒法子對老八顯出一份好臉色來的,倒不如一開始就站明立場。

靜姝瞧著突然鋒利起的的董鄂氏,驚訝極了,但面上卻不曾顯出什麼來,只是在瞧見疾步而來難掩關懷之色的九爺時,心中劃過一絲訝異與恍然。

“爺。”靜姝與九爺擦身而過,也快步來到四爺身邊,規矩福禮,道:“見爺康泰如故,妾甚歡喜。”

四爺看著歡喜的坦然的女人,那再熟悉不過的小臉上笑的極真極燦爛,恍若一縷豔陽衝破外頭密雲陰風,灑滿他的心底。

“坐。”

八爺見此,眸子一沉,老四雖不曾多言,較之拉著人不放的老九,更是不曾顯出多少親近來,但只這一分情緒都未漏的樣子,才更突出這份不同來。

想到這兒,他不禁試探一句:“小四嫂與九弟妹倒是至情至性,四哥九弟好福氣。”

他話中雖將在場的兩個女眷都帶上,但眾人瞧著他的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在老四身上,哪裡會不曉得真正問的是誰!

不等四爺開口,九爺便搶先火氣沖沖道:“說起至情至性,這些人哪裡比得上八福晉?能被老爺子記住的,我家這個可是多多不及的。”

這真是氣糊塗了?人在乾清宮敢以‘老爺子’代稱聖上!也是著實氣的狠了,連一句八嫂都不想出口了,這是不打算認這個八哥了啊!

老八也是臉色一白,身側的手微抬,帶著肉眼可見的顫意,眼眶發紅的望向老九,眸中有酸澀有無助,似有千言萬語。

老九望著那雙熟悉的眸子,心中一酸,還不曾多有什麼想法,就試到腰側一疼。

差點嗷一嗓子就要脫口而出!

好不容易壓下呼痛聲,老九本能瞪圓了一雙虎目扭頭看向身側的人,正對上一雙通紅的眸子,裡頭含著滿滿淚意,恍若下一秒就要傾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