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老九家的今日送來的?”不是說帶來的東西是葡萄酒麼?這是···番邦衣裳送來作何?

“這是六格格託九福晉送來的,叫毛衣,是···”靜姝故意抻了好長的音,然後才道:“羊毛所制。”

“羊毛啊···羊毛?”四爺起先只是隨意應了那麼一聲,眨眼之間就反應過來,一把拎起盒子中的毛衣,眸中神色似喜含憂,仔細打量著輕輕軟軟的東西:“此物羊毛所制?”

“我騙爺做什麼~”只是撒嬌抱怨的一句,靜姝就不再耽誤說起了正事兒,將晌午前九福晉的話仔細複述一遍。

四爺聽了默然無語,然後拎起衣裳就往稍間去。

“爺先等等。”

靜姝看把人攔下來了,急忙道:“這衣裳一路‘長途跋涉’的自蒙古而來,還是先洗洗再沾身的好。”說完見四爺沒有要聽的意思,急忙又道:“九福晉也說這東西打理需仔細,咱們也先看看這衣裳可得用再論其他吧!正好也替六格格試試水。”看看她選的這條路能不能走。

四爺雖沒說什麼,卻坐回了榻上。

空青見了,立馬抱走了所有的毛衣毛褲。

今兒九福晉講的時候她也在,該是學會了的。

四爺看著空青的背影,彷彿能透過她看見她懷抱中的箱子裡的東西,直到身影再也尋不見,才突然一笑:“若是此事能成,當記她一大功!”

“六格格在歸化城也是辛苦了,我下午前收拾了些東西,打算送過去,禮單子在這兒,還要煩勞爺幫我看看可行不可行?有沒有什麼忌諱的?”

四爺雖前頭就知道靜姝聰明,但這會兒見靜姝也猜出了此物為何用時依舊難掩驚訝。

“你倒是連爺都敢指使起來了。”四爺點了點靜姝的腦袋,但還是在那軟軟的可憐巴巴的眼神中放棄了抵抗,一頁頁翻看起了禮冊子。

然後···只給了一句“不錯。”的評價。

靜姝也不惱。

畢竟她最是清楚自己的優勢在哪裡而劣勢又在哪裡,這禮單子說是她擬的,還不如說是空青擬的呢!

雖說出嫁前她額娘有給她開小灶臨時補過相關類的課程算是匆匆抱過佛腳。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天生缺那根線還是如何的,只學了點粗淺的皮毛,反倒是跟著她一起學的空青,舉一反三的堪稱三好學生,把她襯的越發的笨,氣得她額娘不行,但好在她一貫謹慎,又有空請在一旁看著,倒是在與人來回的交往中沒出過什麼岔子。

瞧見空青要泡消食茶,靜姝緊忙攔了,扭頭跟四爺解釋:“晚上咱們用了海參粥,本來晚上吃粥便是為了養胃的,可若是山楂與海參同用,反而易傷胃腸,這會兒子太陽尚未落山,不若爺陪妾在院子裡逛逛?瞧瞧妾這一整日的成果,權當陪妾消食了可好?”

若是昨日,她絕對不敢這麼開口的,不說旁的,就是怕被當眾打臉也足夠叫她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了,但方才那一頓飯,叫她似乎摸到了一點這人的性子。

當然,更多的還是這人頭頂那三顆小太陽給她的底氣。

她已經確定了,小太陽就是滿意高興的意思,雖說這人一直繃個撲克臉,但還是偶有洩露出一絲滿意情緒的,正好被她這個方才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精神圓場的人捕捉到了。

果然,四爺雖依舊板著一張臉,但卻還是起身抬步往院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