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姝下意識再往上瞧,框裡豔陽高照、三道槓瘋狂飄忽。

怎麼又是這個?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爺?”

“請爺安。”

聽見身後傳來幾近刺耳的請安聲,靜姝才姍姍退後,跟著俯身行禮。

“起。”四爺眨眼間眸中恢復了平靜,視線依次劃過眼前的三人,在被抱著的弘時身上頓了頓,才道:“出發。”

靜姝瞧那框子裡眨眼間便是一空,方才幾近置氣的執拗瞬間跟著消退了個乾淨,視線跟著劃過被抱著的弘時,心中嘆了口氣,理了理衣裳跟著那針腳極為熟悉的騎靴上了馬車···等等,四爺也坐馬車入宮?

她阿瑪都死守著所謂臉面數九日裡照樣騎馬出門,四爺居然會坐轎子?不是說這人最為克己的嗎?

馬車一路行至宮門口,便下車改為步行。

宮道上極為乾淨,完全看不出昨兒夜裡下了整宿的雪的樣子。

沒有預想中深一腳淺一腳的危險,靜姝多少鬆了口氣,胳膊肘踏實地搭著空青的手,把臉往立起的毛領中縮了縮,跟著打頭的四爺福晉一路急行。

眼瞅著永和宮的宮門了,靜姝才鬆了半口氣,累倒是不累,就是那自四爺半路上與他們分開了之後一個接一個往她身上扎的眼刀子實在叫人想視而不見都難。

“請娘娘安,娘娘長樂康泰。”

“快起來快起來。”德妃端坐在羅漢榻上,笑呵呵地拉著身旁十四福晉完顏氏的手,見了烏拉那拉氏等態度十分的親近:“自家人,做什麼這般外道?哪裡需這般多禮,快起來~你們呀,在府中什麼樣在額娘這兒就如何,就跟婉慧一般,撒嬌賣痴地擱這兒蹭吃蹭喝的賴著,都不妨事兒的。”

“額娘~”完顏氏挺了挺肚子,嬌聲道:“還不是您孫兒折騰的,若是往常兒媳哪有這般懶饞?”說完才對著烏拉那拉氏笑笑:“四嫂,我這模樣,就不與你外道了,等你侄兒出生,叫他給你磕頭。”

看著那未怎麼顯懷卻刻意往外頂著的肚子,烏拉那拉氏心中酸澀,臉上卻笑得親近,幾步上前親暱地點了點完顏氏的腦袋,笑道:“你可快坐你的,都快五個月,哪裡敢驚動你?便是你要行禮我都不依的,怎麼長了一歲反而越發的孩子性子了?都是要做額孃的人了,可再不敢這樣,小心我侄兒笑話你!”

“他敢!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還敢笑話我,看我不揍他!”

“我看你哪!我的寶貝孫兒還沒出生,你就尋摸著要揍他,有你這樣當額孃的嘛!”

“額娘~您這是有了孫兒就不疼丫頭了~”

“不疼不疼,本宮呀只疼寶貝孫兒!”

“你呀你!都是當額孃的人兒了,還自稱丫頭,好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