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蜜兒轉身,背對著葉賀年說,“謝謝你!我知道了。”

再下一個臺階,她說:“在我的梳妝檯上有個黑色匣子,最底下放著一封信,你告訴阿貞吧!那封信能幫他度過這一劫。”

“你為什麼不親自告訴他?”葉賀年道。

“不想見他!”

這裡是五仗臺的一個側峰,說是半山腰,其實已經是到了山頂了,這山峰和王蜜兒被監禁的南音寺是遙遙相望的,這裡年輕人爬上來也實屬不易,他倆爬上來就更不易了,不過,對於葉賀年而言沒那麼難,但是,對於養尊處優的王蜜兒來說,爬上來太難了,但,一想到是見他,她就再怎麼艱難也要爬上來。

王蜜兒嫁進趙家的這些年,其實經常能見到葉賀年,可能見到又如何?他的身邊永遠都是那個幸福的賀家大小姐。

而她這些年最大的樂趣就是自我催眠,扮演一個傻白甜,表演著一個被權勢通天的丈夫寵愛,被丈夫的姨太太們敬著、怕著,她知道那些老賤人小妖精們根本不羨慕她,她們只是怕他大帥夫人的身份罷了!

她也會和賀婕來往,畢竟孃家都是京都裡的皇親國戚,倆人也會走動,王氏也會去葉家作客,但,她不是去作客的,她是去看一個偌大的宅子裡,只有一個女人的日子是怎樣的?

說實在的,去一次,王蜜兒就恨一次!

賀婕的日子過的實在太好了,家裡的規矩就是賀婕,她與時俱進,隨時都能跟上時代的步伐,大宅子裡經常折騰翻新,買一些新鮮傢俱,種一些稀奇古怪的花草樹木,湖泊假山,想怎麼收拾,葉賀年都由著她折騰。

她和賀婕一樣的年紀,可賀婕越來越年輕,而她王蜜兒就像一個看不到希望的枯木,三十幾歲的時候,她就覺著她活完了一輩子。

趙家幾個有兒子的姨太太羨慕嫉妒王蜜兒的兒子一生下就是趙家的繼承人,可她這個當孃的一點都不開心。

但她也沒有辦法阻止趙家把繼承人的重擔壓在她兒子的肩上,因為非他不可。

王蜜兒下到第五個臺階的時候,正好是個缺口,附近寺廟的人用鐵絲擋了一下,她收住腳步,看著山下的萬丈深淵,回頭,看了一眼葉賀年,笑了下!

下一瞬,就在葉賀年眨眼間,只見一抹藍色飛了起來,下一瞬,他才看清楚了,王蜜兒跳崖了!

男人瞳孔一縮,順著臺階而下,哪裡還有她的影子了,只有一頂帽子飛著朝下墜落,隱約可見她的袍角,直到什麼都沒有。

“蜜兒?蜜兒……”

漫山遍野是男人的迴音,可怎麼也尋不到她的身影了。

她,就這麼死了?

是解脫?

還是不想餘生在青燈孤影裡度過?

只有她自己知道。

五仗臺本就是個香火旺盛之地,附近各種廟宇門派多的很,除卻南音寺如今還有由趙家掌管外,其他的寺廟都是對所有香客開放的。

山下香客有之,很快就有人發現有人跳崖了。

有人猜測是踩空了,有人猜測的是尋短見了,畢竟死者穿的是姑子衫。

王蜜兒被趙家老太太發配南音寺,目前還是保密的,知道的人並不多,但是,她的死訊,不但沒有捂住,還把葉家扯了進去,葉賀年成了殺王蜜兒的罪魁禍首。

因為,倆人見面現場沒有第三個人作證,葉賀年有口難辨。他暫時被趙南貞扣押,雖然沒有關在監獄裡,但被帶回了龍城,他可活動的地方有限,一處單獨的院子。

王蜜兒的死,不能稀裡糊塗下葬,得做法檢,畢竟王氏孃家還是有人的,而作為趙南貞,生為人子,母親犯錯自有犯錯的結局,但是,忽然間跳崖,就是另說了。

此訊息傳到秦城,葉家兄妹也被王氏的舉動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