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條狗、一隻狐狸和一匹豺狼的故事(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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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一條狗、一隻狐狸和一匹豺狼的故事
讓我們暫且不管那個有高樓汽車、手機電腦、喜茶奧利奧、銀魂JOJO、王者榮耀的世界,轉入小說《巫人》中,把目光放到我們的少年國師——巫斷雲身上來。
待客廳中的八仙桌上擺著兩個正徐徐冒著熱氣的茶碗,巫斷雲和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坐在左右兩邊,安靜地飲著茶。巫斷雲喝得很仔細,淡紅的唇湊到杯子邊,優雅地抿上一小口,在舌尖仔細品咂著。不過對面的人可沒有這番閒情了,或者說,他顯然是來者有意。
“聽說前幾日,國師精心豢養多年的蠹魚不幸丟失了?那本是活在藏書室中的書蟲,每天每日地“咬文嚼字”,一連吃掉三次“神仙”二字,成為了神蟲——脈望。相傳只要在月圓之夜,將脈望對著月亮,就可以引來神使,得到成神成仙的秘密。此番遺失,國師大人的幾年來的心血可是毀於一旦了啊。”
巫斷雲將茶杯送到唇邊的手頓了頓。“道長今日不去給陛下煉丹,怎麼有心管起小生的閒事來了?”
“什麼叫管閒事呢?”那個巫斷雲雖然稱“道長”,其實更想稱其為“妖道”的年輕人不慌不忙地說。“我偶得閒暇,來我的老上司的府邸坐坐,順便問候一下國師的妹妹——我的未婚妻,這又有什麼不應該的呢?”
正如妖道所料,“老上司”一詞為能讓巫斷雲動容,但“未婚妻”三個字卻讓那人的眉心蹙了起來。
“休怪小生多言,吾妹清暉尚在幼年,婚約之類的言論,道長只當打趣的話聽好了。”
“人的成長往往比國師想象的要快得多。而且在我看來,十六歲可算不上‘幼年’了。”
巫斷雲無聲地怒視著他,嘴唇動了動,大概是在說“禽獸”二字。
“不過劉某此行,倒還真有個要緊的事要辦。”妖道抿了一口茶,發覺熱茶已漸溫,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露出了緊緊藏著的狐狸尾巴。“國師可聽說過,陛下今早頒佈的‘胡人獵殺令’嗎?”
這時,有個身披黑色盔甲的衛兵走了進來,連禮都未見,徑直走到妖道身邊,俯下身子,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沒找到?”妖道第一次露出了驚訝之色,餘光瞟了巫斷雲一眼,後者在不動聲色地飲著茶。
“所有的地方都找過了?”他故意提高了聲音,開始在巫斷雲面前毫不掩飾自己的來意。“包括僕役的房間或……暗室?”
“是的,大人。”侍衛也提高了冷冷的聲音。不過巫斷雲隱約瞟到了,在衛兵的黑甲下,有一角黃色的布料探了出來。
這時他不再保持沉默了,而是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聲音清越地說:“這種無端的搜查,也和你說的胡人獵殺令有關嗎?”
“我不過也是奉命行事罷了。”妖道明顯不想多說,起身準備告辭。
“奉誰的命?”巫斷雲也站起身,追問道。
“這你不需要知道。”
“你不想知道那個胡人藏在哪裡了?”
巫斷雲的話無疑是一顆投入水中重磅炸彈,爆炸濺起的水花讓妖道一個激靈。他下意識地朝黑甲衛兵瞟了一眼,那人像是什麼也沒聽見一般,冷峻黑甲映襯著同樣冷峻的臉色。
“你在說什麼胡話?”妖道突然怒眉倒立,輕喝了一聲。
巫斷雲笑了,他揮手將桌上的妖道的杯子往地下掃去,那脆弱的瓷器倒跌下去,滿滿一杯茶水、茶葉在空中灑出了一個優美的弧度。
“咻——”巫斷雲將手一擺,那茶杯竟然一個翻身,自動蹦上了桌,隨之,潑出去的茶水、茶葉倒流了回來,“叮”的一聲,被杯蓋扣在了下面。
“知道你愛茶,才特地煮了上好的紅茶,沒想到竟這麼不給面子。”巫斷雲單手抄起茶杯來,遞到妖道面前。“就算看在我是你老上司的份上,幹了吧。”
妖道本想將那茶杯賭氣地推回去,但是不知為何,手卻不聽使喚了,只是按照巫斷雲的話,乖乖地接了過來,脖子一揚,“咕嘟嘟”牛飲了進去。
巫斷雲揹著手,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達到第四層了?”半晌,妖道才捂著胸口,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太師椅上。“巫人的秘術——治理、修身、移物、使人,你僅用了了三十年,就達到了第四層?”
“是二十五年,”巫斷雲的臉上噙著淡淡的笑意。“小生可不是自生下來就識字的。”
妖道在太師椅上坐了良久,他扶著前額,一副頭痛欲裂的樣子。半晌,妖道在喉嚨裡哼出了幾句話:
“陛下篤定你私藏了胡人,清晨時分便下密旨宣我進宮帶兵搜查。老師,就算你的神通足可使人,能擋得住十萬精兵嗎?你為什麼總是和陛下作對呢?”
妖道這一番話說得格外懇切,一聲“老師”叫出口,幾乎落下淚來。不過很快,他便咬緊了牙關,換成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色。
不久,妖道便同隨行的衛兵一起,離開了巫斷雲的府邸。此時城中的炊煙才隨著太陽陸續升起,陽光和柴火的暖意逐漸瀰漫了整個長安城。
妖道走後,巫斷雲一直窩在他的太師椅上,一點一滴細品著他的茶水。不知那茶有怎樣的魅力,他竟能獨酌一刻鐘。終於,似乎確定了不會再有人打攪他了,巫斷雲放下茶盞,照著八仙桌腿重重踢了一腳。
“哎呦!”那桌腿似乎不滿這無端的虐待,慘叫了一聲。不過這畢竟不是一本靈異小說,桌腿是定然不會慘叫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
巫斷雲抬起腳來,漠然地注視著從八仙桌下跌跌撞撞滾出來的金毛客人。將洛基幻化為桌腿是個再簡單不過的障眼法罷了,秘法到達巫斷雲這種高度的人,幾乎是信手拈來,屢試不爽。
“你都聽明白了?”巫斷雲乃是堂堂國師,怎麼會去屈身扶一個被通緝的胡人?只看著他一個軲轆爬起身來,抖抖睡衣上的灰土,大咧咧地坐在自己旁邊——那個妖道剛剛坐過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