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給左夢庚下跪,張嫣並不覺著有什麼不對。

不管曾經是怎樣的天潢貴胃,現在沒毛的鳳凰不如雞,生死全在左夢庚一念之間,卑微一些不丟人。

為了活命,為了保護弟弟、妹妹,朱慈烺的做法反而讓張嫣覺著,這個孩子長大了。

可左夢庚的做法和話語,卻讓張嫣備受震撼。

身居高位,大權在握,卻能平等視人。

她知道,崇禎做不到,天啟做不到,就是她也做不到。

這個名滿天下的梟雄,身上奇特的東西太多了。

朱慈烺跪不下去,一張白淨的小臉漲的通紅。可不知道為什麼,聽了左夢庚的話,就是熱血沸騰。

這是他蝸居深宮十多年都不曾有的感受。

很奇妙,但是很喜歡。

說到底,他還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正本該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

可是身為皇家子弟,自幼被各種規矩和教育束縛,愣是塑造成了小老頭。

現在國破家亡,生死難料,更是膽戰心驚。

在這種時候,有人鼓勵他、激發他、認同他,價值不可估量。

明明眼前這個高大霸氣的男人,是父皇經常唸叨和詛咒的反賊。可不知道為什麼,朱慈烺反而覺著左夢庚很親切。

夏王府的大門開啟,左夢庚三人陪同張嫣入內。

張嫣一邊行走,一邊好奇打量夏王府。

但是在看了幾眼之後,立刻有了評價。

這個地方……

平平無奇。

或許都不如一些勳貴之家的宅院奢華。

“真是沒有想到,夏王日常居住竟這般簡樸。卻不知這般狹窄之地,平日怎麼上朝?”

左夢庚聞言哈哈一笑。

“我們家人口簡單,能住多大的地?沒得浪費錢財,不划算。至於上朝嘛,我們夏國不舉行朝會的。”

“什麼?不舉行朝會?那夏王如何處置朝政?”

張嫣著實被嚇到了。

她經歷過四代帝王,哪怕是常年不上朝的萬曆,其實都死死將朝政大權掌控在手中。

眼前這個如今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居然不管朝政?

“我們夏國的朝政歸內閣處置,是內閣首相的權責。除非大事,呈報到立法會,最終由我拍板。否則的話,都是內閣的責任。”

一聽到“內閣首相”這個詞彙,張嫣就明白了過來。

在大明,那叫內閣首輔。

首輔和首相,雖然一字之差,可傻子也明白意味著什麼。

“夏王就不怕大權旁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