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嗣昌的嚴令,左良玉壓根不聽,照樣朝著四川進軍。

他的行為,讓麾下的將領們全都擔心不已。

“伯爺,貿然得罪督師,恐非善策。不假時日,恐怕大禍臨頭。”

金聲桓在左良玉的軍中素以智謀見長,因此提出了擔憂。

徐勇、張勇、李國英等人雖未開口,但很顯然意思都是一致的。

左良玉卻哈哈大笑,開口反問。

“當日在播箕寨,你我等人大敗虧輸,按律應當如何?”

聽他提及不久前的慘敗,金聲桓等人全都慚愧不已。

“按照朝廷法度,我等死罪難逃。”

左良玉再問道:“結果如何?”

說起這個,眾將也覺著不可思議。

徐勇琢磨著道:“或許是朝廷正用人之際,許我等待罪立功?”

左良玉用手拍打著馬鞭,洋洋得意。

“正是這用人之際,本伯才無須看他楊嗣昌的臉色。”

見眾人不懂,他便說的明白了一些。

“大明如今北有東虜,東有夏賊,中原又有流寇肆虐。最缺什麼?最缺的就是能打仗的武將。至於文官,早就不值錢了。在那位陛下的眼中,咱們兄弟的身價可金貴的很呢。”

左良玉打仗的本事稀鬆平常,可是混官場的能力卻出類拔萃。

他的眼光無比毒辣。

自從播箕寨慘敗後,僅僅被官降三級,沒有遭受重罰,就讓他意識到如今武將的身份在朝廷當中格外重要。

既然明白了這一點,愈發令他有恃無恐。

除此之外,他對待一些事情上的看法,甚至遠超朝中的高官大臣。

“這位楊督師當初捨我其誰、威風八面,陛下對他信任有加。可是他呢,一不能平流寇,二不能阻東虜,三不能滅夏賊。蹉跎多年,毫無進展。陛下對他的耐心,早就到了盡頭。這一次啊,他已是凶多吉少,本伯又何懼於他?”

李國英還是有些擔心。

“可他畢竟是督師,伯爺不遵將令,萬一被他尋著由頭髮作,豈非得不償失?”

左良玉知道不說的明白一些,是不成了。

“你等以為本伯是在跟他楊督師置氣嗎?看看,這是什麼?”

他從懷中掏出幾封書信,交給眾人檢視。

金聲桓等人看了,全都吃驚不已。

原來這幾封書信乃是陝西巡撫鄭崇儉、四川巡撫邵捷春送來的。

書信當中的內容,竟然跟左良玉態度一致,全都不認可楊嗣昌的作戰部署。

其中邵捷春更是提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楊嗣昌剛愎自用,竟然將四川的主力兵馬給調到了襄陽。這就導致四川境內,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殘。

邵捷春所能依靠的,只有秦良玉的白桿兵,還有七十歲老將軍張令的兩萬多人。

而張獻忠的大軍近在眼前。

如此情況之下,張獻忠不趁機衝入四川,焉有去陝西的道理?

看了這些書信,金聲桓等人才明白,為何左良玉如此堅定的要進軍四川了。

很顯然,在這一次的戰略預判上,左良玉遠在楊嗣昌之上。

“伯爺,敬請下令,末將等必奮勇殺敵,助伯爺名震天下。”

得到麾下眾將的支援,左良玉信心大增,當即加快了進軍的腳步。

楊嗣昌左等右等,沒有等到左良玉的回心轉意,心頭的憤怒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