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

張好古不客氣。

“俗。”

其餘的人雖然沒有開口,但看神色就知道,頗為認同。

左夢庚就不高興了。

“玻璃乃晶瑩剔透之物,行銷天下換取錢財無數,這不是我等之福分?福耀之名,有何不可?”

我做玻璃的,叫福耀怎麼了?

你們懂不懂其中的含金量?

被他這麼一說,眾人愕然,仔細品味,發覺這名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妥。

乍聽起來有些流俗,可這裡所產玻璃,走的也不是高階路線,售賣的價格並不貴。太過高雅的名字,反而不利於傳播。

至此,工廠就有了名字,福耀玻璃。

廠裡分成若干區域,各司其職。

因為都是土法制作,所以每個廠區都有煉爐,如此才能保證玻璃供應。

做玻璃杯、玻璃瓶的,只需將玻璃熔液澆灌到模具上就行。手藝好的工匠,廢品率甚至低於百分之一,而且做出來的玻璃製品非常精美。

而這些玻璃製品,成本僅僅十文。拿到市場上去銷售,只需賣到十五文就是大賺。

各大股東在各地售賣的,也多是這類製品。

不過另有一種吸引了大家的關注。

“此物作何用處?”

瞿式耜拿起一個玻璃罩子,看不出用法。

左夢庚笑道:“明府,這是用來做燈的。您看,這裡有成品。只需要將煤油、燈芯放置其中,點燃後就可以提供光亮。這種燈,提著走路也行,放置於書案上也行。因為罩子是玻璃的,底座是鐵的,所以不怕走水。而且有這個罩子,也避免了煙熏火燎之苦。”

瞿式耜大奇,在左夢庚的指點下,提著煤油燈走了幾步。

“此物可比更夫的燈籠更好,夜間走路如行於白晝,大善。”

左夢庚趕緊抓住機會。

“不止可以給更夫使用,大街小巷也可以每隔一段距離放置此物。如此一來,百姓夜間出行也安全了許多。燈火之下,為非作歹之輩也必然膽怯。”

張繼孟有些擔憂。

“就怕此物被盜取而去。”

很多人都沒見過玻璃,起了歹心盜走,這個年代追索可不容易。

左夢庚哈哈大笑,只有了一句話就打消了大家的疑慮。

“此物不過三五十文,若為了盜取此物而吃了牢飯,豈不是愚蠢至極?再者,百姓少見方覺驚奇。倘若遍地皆是,也就司空見慣了。”

可惜,他的推銷並不順利。

儘管這種玻璃燈價格不貴,可這年月窮人太多太多。許多人家晚上都是摸黑過日子的,要是偷了一個燈回去用,肯定願意幹的。

不過用來給更夫和衙門用,著實不錯。

瞿式耜默默一算,發現如果將衙門裡的照明全都換成這種燈,一年省下的蠟燭錢都很可觀。

最主要的是,做賬還可以繼續用蠟燭,節省出來的費用嘛……

“此物不錯,衙門會訂購一批,作價二十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