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點到七點,天都黑了,方春蘭心都絕望了,老太太才終於來了。

不止她一個,跟她一起進來的還有楊國慶。

楊國慶比吳家紅大了兩歲,雖然是鄉下人,可是祖輩也是在城市工作過的,見識並不比城裡人差,再加上良好的家境,讓他的氣質看起來比吳家棟還要高貴些,尤其再配上大氣的長相,讓他看起來有股卓然的氣勢。

方春蘭一看心中就相中了,她原本想著肯出那麼多錢去找媳婦的人,估計不是有暗疾就是年紀大或者是長得醜陋不堪,沒想到來的人居然是這麼有精氣神的小夥子。

方春蘭心中對吳家紅隱隱的歉意頓時煙消雲散。

這一看就是極好的物件,要不是她,家紅那個死妮子哪裡去找這樣的物件?

方春蘭熱情地把兩人領進了屋,又把吳家紅帶出來見人。

楊國慶裝作不在意地瞟了她一眼,見她身上穿著那件列寧裝,眼神迅速閃過一絲驚喜,又恢復了常態。

方春蘭的茶還沒端上來,老太太就上下打量了吳家紅一番,有些不屑地說:“大妹子,這就是你的女兒啊?這長相跟我這大外甥不太配吧。”

向美蘭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這是說家紅太……太醜了?

雖然知道她是受了程麥香和林嘉餘的囑託來演戲,也知道她這麼做,是為了楊國慶壓價,可一個姑娘被人當眾說難看,心中還是有些芥蒂的。

楊國慶悄悄衝她擠擠眼睛,要她不要在意。

老太太似乎對吳家紅有些不忍直視,“大妹子,就你這女兒,也能值三百塊彩禮,你可當真敢要。”

方春蘭見老太太一見面就開始壓價,急忙辯解說:“大姐,我這女兒雖然沒長成天仙模樣,可也是能說得過去的,而且她還能幹,不是我自誇,這孩子從小洗衣做飯,家務活樣樣拿得出手,她還下鄉參加過勞動,連幹農活也不怵。

大姐,咱娶媳婦不光是看張臉,還要看她的性子好不好,我這女兒性子軟,從下到大都不會跟人紅臉,娶回家去保管不會在婆家作妖。如果真是這樣,婆家該怎麼教訓,我絕不會過問。”

就算我不惹事,在婆家被人欺負了,只怕你也不會理睬,反而會怪我不懂事,惹婆家的人生氣吧。

吳家紅苦笑了一下,卻見楊國慶偷偷地瞧了她一眼,眼中滿是憐惜。

吳家紅的心瞬間就熱了。

方春蘭見老太太沉吟不語,似乎還是猶豫不決,怕這事要黃,笑著道:“大姐,價錢可以再談,你們還沒吃飯吧,先吃了飯咱們再說?”

老太太和楊國慶是吃了飯過來的,兩人都搖頭婉拒,方春蘭只得將買來的花生和瓜子端了上來。

老太太斜眼瞧了吳家紅一眼,“大妹子,咱們都是實誠人,我也不跟你整那些虛的,老實說,你這個女兒,我確實沒看上。

而且瞧著你們這家境,估計日後女兒嫁過去,只怕也少不了幫扶孃家。不過這女兒的生辰實在是好,我倒有些捨不得。”

方春蘭細細琢磨老太太的話,慢慢地品出些味道來。

她雖然明著說,她沒看上女兒,卻也沒把話說死,似乎是有商量餘地的,估計要麼是要她把聘禮的價壓低,要麼就是要她家承諾,女兒嫁過去之後,不能再跟孃家有瓜葛,尤其是金錢方面。

方春蘭想了想,轉頭問一直沉默不語的楊國慶:“小楊,你看我這女兒咋樣?”

楊國慶面無表情,“我媽囑咐我,一切都要聽大姨的。”

你大姨讓你去死,你也去死嗎?

方春蘭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可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低下頭不停地盤算著。

她見楊國慶一身的氣派,儘管老太太沒說,可猜也能猜出,他家境不俗,也存了日後讓他拉拔兒子的心思,可沒想到被老太太一口說破。

如今聽老太太的意思,她是肯答應家紅跟小楊的婚事,但是隻怕要壓低原本提出的條件,這讓原本心氣很高的方春蘭不禁有幾分氣餒。

可是,她也知道,她沒有叫價的資本,女兒被鄭家退親後,已經有了個屬相不好妨礙夫家的名聲,要是這次相親再不成,只怕以後再也不會今天這樣的好人家要她了。

方春蘭瞬間下了決定。

“大姐,既然你這麼爽快,我也不繞圈子,你儘管說,要怎麼樣才能答應這樁親事?”

老太太見程麥香和林嘉餘的策略確實有效,立即說:“要我答應這樁婚事也可以,三百塊的聘禮我也能給,可是有一條,你要簽字畫押,從此以後,這孩子跟你們吳家沒有任何關係,否則咱們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行!”方春蘭想也不想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