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誰都躲著的人,你媽竟然要你來接手了,那你以後是真沒有好日子過了!”

吳家紅傻傻地聽著林嘉餘的話,不禁又想起了方才在鄭家,那個癱瘓在床的鄭振華,拿著貪婪的眼神瞧著自己,好似自己就是砧板上的一塊肉,隨時可以任他宰割,她實在受不了那樣的眼神,又不願嫁給一個好半身殘疾的人,這才找了藉口從鄭家跑了出來。

她慌不擇路,根本就不清楚自己要去哪裡,只是覺得天地那麼大,竟然沒有自己能走的路,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覺得渾身都跑脫了力,又被一條河流阻住了道路,索性一橫心,就尋了短見。

林清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無法想象親生母親為了兒子,會親手把女兒往火坑裡送,逼得女兒去自殺。

她不禁想起了她的父母,儘管兩人臨終前,放不下的都是未成年的小嘉,可兩人活著的時候,對姐弟二人都是極為疼愛,也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給予兩人最好的生活。

這些年來,她遭受了外人無數的惡意,可來自親人的都是濃厚的親情。

程麥香嘆了口氣,“家紅,事到如今,你想怎麼辦?”

吳家紅一直在痛哭,可她還真沒有主意,她自小事事都聽她媽的,她媽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即使知道她媽偏心她哥,她還是乖乖地去了偏遠的山區下鄉,這麼多年,她從來沒有什麼事是自己拿過主意的。

看她媽剛才在鄭家對鄭家父子的跪舔模樣,她知道她媽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把她嫁進鄭家的,哪怕她不答應,她媽就算是捆了她,也會把她送上花轎。

那她能怎麼辦,再去尋死,不,方才河水沒頂頻臨死亡的那種吞噬人心的恐懼,她不想再嘗一次了,她死過一次,就堅決不會再死第二次!

想到這,吳家紅挺直了身子,跪在程麥香面前,重重磕下頭去,“求麥子姐救救我,只要麥子姐肯救我,我以後做牛做馬,都會報答麥子姐的恩情!”

程麥香哭笑不得,做牛做馬,她又日後又不打算種地為生,要牛馬做什麼。

“那你打算麥子怎麼救你,讓她哥給你哥那個推薦名額去唸大學,好勸說你媽給你推了這門親事嗎?”

林嘉餘冷著臉問,儘管他不願意程麥香再跟吳家扯上任何瓜葛,可他看出來了,小媳婦想救吳家紅。

無論他多不情願,只要是小媳婦想做的事,他都願意無條件支援,但是所有的事都有一個前提,這事不能對小媳婦有壞處,否則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

他這麼問,也想想試試吳家紅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如果自私自利,一定會贊成他的提議,畢竟只要吳家棟能進大學,說不定這婚事就能作罷。

可這對程家來說,不啻是被吳家當眾羞辱,程麥香只怕從此以後在雙水村會被人恥笑到抬不起頭來。

吳家紅苦笑了一下,“我哥做出了那麼對不起麥子姐的事,我怎麼還有臉求麥子姐幫他上大學?我只是想求求麥子姐,找個地方把我藏起來,我媽找不到我,說不定這婚事就做不成了。”

原來她跟吳家棟那個混蛋真的不一樣,是個有良心的好姑娘,只是她提的這個辦法,可真是治標不治本,或者說連標都治不了,就像鴕鳥一樣,把頭往沙子裡一埋,似乎任何危險都找不到她身上了。

程麥香無奈地搖頭,“這個法子沒用,好,我把你藏起來,那你能藏多久,藏一輩子嗎?只要你還有現身的那天,你娘就不會放過你。”

“那該怎麼辦?”吳家紅聽程麥香說的有道理,不由又失落了,她似乎想得確實太簡單了。

還沒等程麥香說出自己的打算,林嘉餘就搶先說,“這個還不簡單,兩條路任你選,第一,跟吳家斷絕關係,從此吳家的事與你再無關係。第二,自己找個人家嫁了,你媽就算是再不要臉,也不能把嫁出門的閨女再許人。”

這都什麼鬼辦法。

程麥香忍不住暗暗吐槽了一句,正想勸她不要聽他胡說,卻見吳家紅低下頭,細細思索,蒼白的臉上居然浮現出了一絲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