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麥香點點頭。

洪雲雷年輕時,曾在外地的磚窯廠做過活,可以說是個燒磚的行家。

他在外地幹活掙了些錢,回家娶了媳婦後就留在了家裡,他一直就說,這小青山的土質最適合燒磚,燒出來的磚瓦,不比縣裡的磚瓦廠質量差。

不過一開始,沒人理會他的話,再加上國家也不允許搞私人廠,他即使有心做,也沒這個條件。

後來,等他選上了大隊長,立即帶著人在這小青山下挖了一孔磚窯,可惜還沒等點火,就被人舉報了,磚窯被封不說,他也被上級處分了。

“洪叔為了這孔磚窯吃了這麼多苦頭,竟然還沒死了心,也是難得了,”程麥香笑著說,“既然有洪叔指導,那我相信這磚瓦的質量,肯定不用操心,不過別的事,哥你都打算好了嗎?”

“什麼別的事?”程麥青拿著毛巾擦著汗,隨口問了一句。

程麥香氣的直撇嘴,她這個傻哥哥,不會只想著怎麼燒磚出磚,卻不考慮辦這個磚廠,需要的原材料從哪裡來,村民的工資怎麼算,還有磚瓦廠的銷路是什麼這些最基本的問題吧。

“哥,敢情你啥也沒想過,就頭腦一熱來開磚瓦廠了?”程麥香心急如焚,掰著指頭對他說,“我問你,燒一窯的磚,要用多少車煤,多少車泥,多少個工。一車泥巴可以燒多少磚,每塊磚用多少錢的煤。

好,泥巴是現成的,小青山的土質不錯,可以用來當原材料,那煤呢,你準備從哪裡弄?還有燒出來的磚,你打算賣到哪裡去?你開廠的前期成本是多少,大隊有沒有足夠的資金來支援?”

程麥青見妹妹問的是這個,不禁笑了起來。

這個妹妹,倒不愧是是做生意的料。

別人聽說他要搞磚廠,首先擔心的是公社那邊同意不同意,畢竟當年是可是公社帶著工作組來封的磚窯。

可她倒好,一張口就是原材料的來路,成品的銷路,還有人力物力成本這些聽得人頭大的專業名詞,果然在大地方唸書的人,見識就是跟別人不一樣。

以後,自己的兩個孩子,無論如何也要走出去,不能跟他似的,一輩子就憋在雙水村。

程麥香見哥哥瞧著她,一個勁地傻笑,卻不回答她的話,不禁急的晃了晃他,“哥,你傻了,你說話呀!”

程麥青抬頭看了看天色,快到正午了,也到了吃中飯的時候了。

他站起來,衝正在幹活的村民喊,“行了,都回家吃飯吧,下午把釘耙和畚箕帶過來,咱們把磚窯周圍的地弄平整,洪叔,你也把自己幹活的傢伙事拎過來,帶幾個人把磚窯的煙囪修修,再好好通一通。”

“成。”洪雲雷拿著鐮刀走了過來,“青子,你放心,洪叔保管把這煙囪給修的完好如初。”

程麥香這才看見他,忙不迭站起來,“洪叔,你這麼大年紀了,在旁邊指導著他們就行,用不著跟著年輕人一道賣力。”

“咋的,你看不起你洪叔,覺得洪叔年紀大了,就只配在旁邊看著,看你們年輕人怎麼把這磚窯做起來嗎?”洪雲雷明白程麥香的好意,卻故意跟她開玩笑,“這人老了,連幹活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誰說的,洪叔可是老當益壯,幹起活來,比我們這些年輕人可強多了,剛才我才割了不到一平米的草,洪叔就割了將近三平米,真是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