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死嗎?”

“你是指為了火和光而死嗎?我...”

“不,是和我一起。”

...

這個世界是新生的,於燦而言既是搖籃也是監牢。

這個世界的生命也曾思考過死後會去向何方,並且產生了許多不同的猜想和崇拜。

生命本能畏懼著死亡,畏懼著疼痛,畏懼著一切在自然演化中深深烙印在血脈中的“恐怖”。

曾經有學者痴迷研究可能存在的“死亡之後的世界”,畢竟凡人終有一死,無論是被“死神”收去了生命,還是迴歸“群山母靈”的懷抱,如果真的存在輪迴,那麼死亡之後的世界就一定存在。

但是與大多數凡人而言,死亡到底是怎樣,死亡之後的世界到底存在與否,這些其實並不重要。

大多數凡人想要生存下去、想要生存得更加富足就已經是拼盡全力,死亡或許值得敬畏,但是那是一件沒有價值得東西。

當它沒有到來,思索它沒有意義;當它到來,一切也失去意義。

相對於凡人短短不過百年得生命,賢者(火精靈)已經度過數萬年的時光。

然而每當夜幕降臨,賢者緩緩走過那些傳來歡聲笑語的簡單屋舍,看著那些昏暗油燈的光透過視窗的幾家凡人。

或者在夜色的山崖上眺望遠方的城市,又或許見證幾個“熟悉”老人去世。

卻莫名有些羨慕。

那些生命短暫的凡人固然或善良或邪惡,固然如浮萍般微不足道。

但是這近萬年的歲月中,賢者卻反而“遠離”了偉大之路,漸漸更像是“凡人”。

凡人或許以為賢者大多避世不出,實則是賢者大多完全融入凡人,或年老或年輕,或美貌或醜陋。

賢者和凡人站在一起,已經看不出區別。

但是,賢者終究不是凡人,賢者終究是火精靈,終究是真正執著於火和光源頭的孩子。

賢者“無情”啊!

賢者不會畏懼死亡,但是今時今日,卻總有些牽掛的東西像在漸漸撕裂著什麼。

黑噬獸群中傳來的瘋狂和惡意,漸漸不再只是簡單的宣告。

帶來死亡對那個孩子來說有一種更“簡單”的方法,這個孩子扭曲的靈魂對大多數的常識生物來說和致命的毒素沒有區別,只要她選擇將自己的靈魂播撒出去,那麼就會產生連鎖反應,在不斷的靈魂汙染和崩潰中瓦解所有接觸她靈魂的生命。

只是這樣她就會靈魂完全破裂,並且失去常識的憑依,對她來說也既是真正的死亡,或許在常識之外“她”還會復甦,但那也不再是她。

但是無所謂了,她就彷彿發洩脾氣的孩子,想要打碎所有礙眼的東西。

“一起...死吧!!”

她將自己的靈魂爆裂開,在無法看見的層面上,一道衝擊波由黑噬獸群向四面八方衝擊而去。

一時間,整個光伊爾平原上的所有生命,都感到自己彷彿被什麼東西撕裂,痛楚由腦海漫延向全身,死亡就如實物一樣清晰可見。

靈魂汙染開始,當第一批的生命死亡,他們被汙染的靈魂又會傳播到更遠的地方,帶著那個孩子最後的意志殺死所有生命。

同樣感到靈魂深處開始產生撕裂感的賢者,其實完全可以依靠靈魂的強度挺過這種大範圍的靈魂攻擊。

但是,賢者卻選擇為凡人,為所有掛念的簡單事物,進行最後決死的一戰。

就見千餘位賢者手牽著手,彷彿即將遠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