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正好。”太后倏然開口。

“本後記得李家公子年尚十七,也到了婚配的年紀。”

李恪遂感大事不妙,許允則喜出望外。

這李家公子不是別人,正是那桀驁不馴的李景則。

此人雖然行事莽撞,年少輕狂,然他門第、樣貌、才氣,都屬上京諸位適齡公子中的佼佼者,實乃許允心目中迎娶女兒的不二人選。

“本後願意親自為他們做媒,成就這一對良緣。”

“臣代小女謝陛下、太后恩典。”

太后一開口,許允馬上叩謝,生怕她反悔似的。

“嗯。李卿可中意否?”

太后雖這樣問,但根本就沒看他,那漫不經心搖晃酒杯的模樣就是在告訴他:“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太后心道:“當年你仗著家業,將我一家玩弄於股掌之間,今日落在我手中,那麼就該任我擺佈。”

李恪在心裡盤算道:“我乃朝廷一品高官,我兒起家資品至少也得五品以上,太后此舉正好順水推舟。”

他最後終於下定決心:娶一貌醜女子雖是委屈了兒子,然能拉攏許家的買賣實在不虧,況且男子有妻有妾不成問題。

於是李恪就半推半就地應下了這門婚事。

二世曾在長街見過那李景則一面。不難看出,他心高氣傲,眼裡很難容人。

可惜這樣一個清高脫俗的人,他很快就要因為一樁婚事淪為全城人的笑柄了。

“二世。”

宴飲即將結束,二世的名字終於從太后嘴裡吐出。

她一直繃著神經,現下倒有些釋然。

燕飲之賓一時沒反應過來。

然當他們反應過來,並且目光堆積到秦書左側的時候,也依然沒弄清楚太后此舉何意。

二世輕手輕腳地從青綾步障中走至大廳中央。

周圍人屏氣凝神地注視著她,她給人一副沒什麼存在感的樣子,方才坐在那裡的時候是,如今走過來亦是。

她上身穿粉紅花絹上襦,下身著米黃色長紗裙,腰繫忍冬蓮花紋短圍裙,頭上挽著服帖又顯飄逸的雲鬢髻,是和上京眾多閨閣女兒別無二致的裝束。

秦書看著她,唇邊漾起笑意。

這笑難免被下面一干人中某些人給看了去,他們不屑又不解:只是一個算得上姿容尚可的女子,怎教陛下如此痴迷。

“小女見過太后娘娘。”

她舉手投足間都是溫順,還帶點跟秦書相仿的膽怯。

太后道:“尚可。”

二世並不抬頭,等待她詳解。

“不必害怕。”

太后說話散漫和威嚴夾雜。

“早聽聞阿書得一妙人,卻很少給人見到。”

“本後趁此機會,邀你來與眾人一見罷了。”

刻意地與眾人一見,今後凡和秦書有關的她都不能置身事外。

“是。”

二世跪伏著應道。

“你起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