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蘅的寢宮裡。

沈星河被安置到了綿軟的床榻上。

他的汗水混著血水,已經把身上的衣服溼透,臉色浮現不正常的蒼白和陣陣戰慄,陳蘅看著就心疼的不得了,趕緊接過侍女手裡的藥,坐在床榻邊上,要喂他。

可是沈星河的眼裡,滿是戒備。

陳蘅的手一頓,“將軍這是什麼表情,該不會是以為我在這藥裡下毒了吧?”

他沉著臉,把藥重重擱到桌子上。

“哀家是一片好心,體恤你立了那麼多功勞卻被林慕漱這樣責罰,有些於心不忍了。”

“沒想到你竟然這麼不識好,真是枉費哀家一片苦心!”

沈星河聽了,臉上露出嘲弄的表情,“體恤我?”

“太后是怕我死了,沒人讓你使喚,達成你篡位的雄心抱負吧!”

“胡說!”

陳蘅眼睛瞪著他,彷彿要吃人一樣肅殺,“哀家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沈星河輕哼一聲,“太后沒說,不代表心裡沒想,也不代表沒有行動,不然為什麼暗中籠絡鎮北侯府,甚至是沈家?恐怕守衛皇城的御林軍,也跟著太后姓陳了吧?!”

陳蘅聽著,突然就笑了。

“說的倒是頭頭是道,你們沈家不也上了我的賊船了麼,大家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沈將軍心思也不純,又何必來指責我?”

“我確實是覬覦那個位子,沈將軍難道就沒野心,甘心嫁給林慕漱,輔佐那個廢物?”

沈星河愣了一刻,腦中劃過林清的身影,還有對林清的承諾。

他冷笑出聲,臉上浮現陣陣寒意,“確實,不甘心。”

陳蘅淡淡道:“是啊,誰又甘心呢,想當年我風華正茂就進了宮,深宮裡頭一眨眼十幾年過去了,要不再給自己找點樂子,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

“更何況小皇帝對我虎視眈眈……”

說著,他嘆了口氣,“還是要快點準備大婚才行啊,越是這樣,才能徹底亂起來,讓婚禮變成血色的……到時候,直接囚禁小皇帝,整個景國就是我的了。”

“至於你嘛,就是一等功臣,要什麼我都給你,如何?”

……

幾日後,婚期將近。

長秋殿裡,林慕漱試穿上那件暗紅色的婚服,在等身長的銅鏡跟前仔細打量著自己。

旁邊的碧離,眼中掩飾不住的驚豔,“陛下真是絕美!”

“奴婢活到這麼大,別說是女子了,就是哪家的男子也沒有陛下如此風姿的!得虧陛下終日呆在皇宮裡不外出,不然的話,整個皇城都會為了一睹陛下容顏而癱瘓!”

林慕漱瞥了她一眼,心道有那麼誇張麼,還是說他天天對著自己的臉,已經有了抵抗力了,根本感覺不到啥?

他剛要開口,就看到暗衛匆匆進殿,將一封信箋呈到林慕漱跟前:“陛下,那邊來信了。”

這個暗衛,是他安插在小木屋那邊的,吩咐他盯著那邊的動向。

既然如此,那這信……只可能是沈星河寫給“林清”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