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李府的夜晚格外的冷清,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濃郁憂愁。

李幼微淹死,斷了周府這座大靠山,李殉命懸一線,又與唐家交惡,現在的李府已是大夏將傾,風雨欲來。

府中的家丁,僕人,也都打起了小心思。

夜半,一隊人馬火速的趕向了李府,直到李殉房間前才停下腳步。

“老爺,有位自稱醫龍氏的神醫說他能治好公子!”

門外傳來護衛低沉聲,這一聲讓坐在床榻前,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的李浩東微微欠了欠身,良久他才嘆息道:“讓他進來吧!”

請遍青州名醫,皆無能為力,這個自稱醫龍氏的大夫真能治好李殉嗎?

李浩東對此已不抱太大希望,也不情願有人再來折騰李殉,可看著時而清醒時而昏迷的李殉,

他的心在絞痛,無論如何,也得拼盡最後一絲力量。

何況,這醫龍氏自稱能治好。

治好,醫龍氏需要什麼,儘管開口,他李浩東絕不含糊,治不好,醫龍氏就得給李殉陪葬。

房門咯吱一聲,一縷清風拂背而來。

李浩東身子骨輕輕顫了顫,渾身筋骨血肉這刻都似乎暴露在了清風之中。這種感覺就像他第一次上勾欄,去花船,聽雨軒折花魁一樣,塵封在心海深處再次蹦了出來。

有著說不出愉悅之感。

同時,內心的想法,幹過的齷齪,人生各種糟糕也都暴露無遺。

這兩種奇特感覺相互纏繞,相互交織,內心竟生出了一抹強烈的憤慨與激動之情,難以言喻,迫切的想回頭一目醫龍氏。

回過頭,李浩東一對渾濁而無神的眸子瞬間就挑燈加油,燃起了希望,明亮了起來,甚至眨也未曾眨一下,順著醫龍氏移動。

醫龍氏身著白雲流鶴藍白長袍,面容硬朗,刀削斧鑿,輪廓分明,一對浩如星辰的眸子有著說不定的神異。

一步一發間道韻流淌,整個房間在這剎那間宛如天地藥爐,奇香撲面,天地清朗,連空氣似乎都變得甘甜。

“醫龍氏,醫神醫,我兒有救了!”

李浩東內心升起了強烈的感覺,身子不由得緩緩站起,朝邊上挪動。

醫龍氏目視李殉,良久之後,搖了搖頭。

這一搖頭,瞬息便讓李浩東疑惑了起來,連聲道:“醫神醫,怎麼樣?”

如果這樣的神醫都救不了李殉,那他李浩東也無能為力了。

“傷的太重,要想治癒幾乎不可能!”

醫龍氏伸手把脈,輕輕的嘆了口氣。

“治癒,幾乎不可能?”

連這樣的神醫都治不好,那其他人,如秦誠等人能治好?他李浩東不信。

李浩東抓住了關鍵點,接著再次開口道:“醫神醫,我現在也不求將我兒徹底治癒,我只希望能讓他活著,只要活著,只要能傳宗接代,那就可以了。”

事到如今,李浩東不得不降低要求,只要在底線之上‘傳宗接代’,他都能接受。

“傳宗接代,生個兒女好讓你送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