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酆嶺白日若夜。

濃厚的瘴氣中,一隻黃斑虎雙腳盤曲,筆直的坐在一塊光滑的巨石上,雙爪抱球之姿,懸與胸前。

雖是黃斑虎,卻如老道般在打坐修行。

嶺裡靜無聲息,黃斑虎更像雕刻的石像,與巨石合為一體,但仔細看,你能發現黃斑虎鼻息間,有一條條玄蛇在遊蕩,時不時竄入體內。

周身也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黑霧,黑霧像針絲一樣連線著黃褐色皮毛,毛髮根根順豎起,形若超級刺蝟。

一道悽慘的尖叫聲打破了嶺裡寂靜。

黃斑虎那‘王’字眉往上皺起,它撐開了那雙墨黑色散發著恐怕寒氣的瞳孔。也在這剎那間,恢復到了祥和,如一慈祥老者,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人跑,幾十個人追,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一刀一刀又一刀,有趣,非常有趣!”

黃斑虎看得津津有味。

很快唐鈺等人便將薛三爺拋屍荒野,離開了黑酆嶺。

看著一群人離開,黃斑虎目光流露出了失望之色:“他們這是要回青州了嗎?我也想去青州看看。”

前些年,黃斑虎聽了上山砍柴的樵夫說了不少青州趣事,它早就想離開黑酆嶺去青州瞧上一瞧,奈何它父親看得嚴,遲遲找不到機會。

這幾年來,它父親更是施展了術法,使得黑酆嶺陰冷了起來,上山砍柴的人也少了許多,但還是時不時能聽到他們的談話。

青州的姑娘長得水靈呀,就像那清月湖一樣,水靈靈的簡直不要不要,還有馬車,那可都是鑲金的,豪華的簡直不要不要……

黃斑虎不知道姑娘是什麼,但它知道這一定是好東西,更發誓這輩子一定要看看什麼是姑娘,最好跟那些樵夫說的那樣,找幾個水靈靈姑娘來玩耍。

黃斑虎站起身子,剛才血腥暴戾激發它獸性,膽子也在這一刻壯大了起來,它抬頭環顧了眼四周,手掌朝巨石懸空結了個印。

看著巨石上與它一樣的黃斑虎屈膝盤坐修行,黃斑虎咧嘴大笑道:“去也,去也,再不去就跟不上了。”

它沒有離開過黑酆嶺,也不知青州怎麼走,所以它必須的緊隨其後。

黃斑虎直立而行,快速的追了上去。

幾個時辰後,外面的天空徹底暗了下來,黑酆嶺更是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一個杵著柺杖的花白老頭一扭一拐從墨色中走來,邊走邊呼喊著:“黃蠻兒,回家吃飯了,黃蠻兒,回家吃飯了……”

聲音如陰風嘶嘶吹響。

花白老頭走近巨石不遠處,他才停下腳步,渾濁目光看去,目光中露出了喜色:“蠻兒總算是定心好好修行了,好,甚好!”

接著,他又杵著柺杖一步一扭走進了墨色中。

青州。

李府,這一夜上上下下忙的焦頭爛額,李浩東看著半個青州城的名醫,老臉濃雲密佈,重重的將茶杯摔在了地上。

“你們不是號稱青州有名的大夫嗎?為什麼救不了我兒?”

二十來個大夫被訓的灰頭土臉,驚若寒蟬,沒人敢多言一句,他們很清楚眼前這男人的恐怕,這個時候多言一句,說不定就腦袋掉地上。

眾多大夫乖乖的低著頭,任由李浩東潑灑著怒火,他們只希望能活著離開。

“你們一個個傻了嗎?我問你們呢?你們為什麼救不了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