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武瞥了一眼正望自己這看過來的小二,憋著一股子氣,惱怒地坐了下來。

他刻意壓著聲音,“此番多好的機會,我們不是說好了,待白玉部落衝入都城,你就趁亂殺了那狗皇帝,為何要改主意?”

自少主入宮後,他日日提心吊膽,唯恐少主被那狗皇帝察覺出異常來。

好不容易等到了千載難逢的機會,平武自是不願意再有變動。

“如此,太便宜他了。”

策宸凨端起茶,抿了一口。

茶味很淡,幾乎嘗不出什麼味道,一如他的平淡的口吻,聽不出是什麼情緒。

“武叔,你覺得南蜀皇朝如何?”

平武一愣,有些想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

“用南蜀百年皇朝和他的皇位來祭奠我策家百餘冤魂,不好嗎?”

平武聽到這裡,終是冷靜了下來。

“我知你一貫做得很好,這些年做他朝廷的鷹犬,被世人唾棄,委實難為了你,可如今你想與虎謀皮,這甚是兇險。”

他頓了頓,抬手給對面冷靜的少年滿上了熱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可……有萬全之策了?”

“已經想好了。”他淡淡出聲,神色未變。

今日見平武,也不過是通知他一聲罷了。

平武也知道,一旦他定了主意,誰勸也沒有用。

“既如此……屬下全聽少主安排。”

他端起茶時,才喝了一口,卻聽策宸凨問他,“武叔今日為何神色不定?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平武驚得嗆了一口,咳嗽了幾聲,臉色通紅。

“無礙無礙,只是近日夢見了老爺和夫人。”

客棧內安靜了半響,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裡夾雜著小二時不時撥弄算盤的聲音。

策宸凨喝了一盞茶後,起身上了樓。

平武又坐了半個多時辰,待雨聲漸小時,才起身拿起斗篷,一頭扎進了雨裡。

小二關門時,看著那個彪形大漢身形匆匆地消失在雨幕的暗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夜幕一降臨,整個暮江城的人都提心吊膽著,唯恐海寇來襲。

雨落在斗笠上,發出悶悶的咚咚聲,耳邊是喧囂的風聲。

平武站在霍古的面前,雨水打的他禁不住眯起了眼睛。

“合作作罷。”

一開口就是反悔,霍古倒是也沒有多意外。

他只是望著客棧那間未熄燈的房間,笑了笑,“遲了。”

未免夜長夢多,他的人已經行動了。

平武一下子愣住了,這比他們約定的時辰足足早了一炷香!

他惱怒地上前一把拽緊了霍古的衣領,“你敢陰我?”

“怎麼?策家小兒沒有告誡過你,與虎謀皮,本就要付出代價的。”霍古露出冷笑,“此事,他應當很有經驗才是。”

城外的寒山寺傳來悠揚的敲鐘聲。

鐘聲響過三回,暮江城門被攻破。

只是今夜的海寇與以往不同,打家劫舍之後,四處點火,大有滅城的架勢在。

眼看著火勢就要蔓延到客棧,策宸凨背上虞晚舟,自窗前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