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雨微同后妃官眷以及一些文官們坐在涼亭中。遠處,皇帝帶著武將和皇子們在圍場口,也不知再說些什麼,離得頗遠,女眷們也聽不太清。

接著晏謫江的光,她得以被安排在賢妃旁邊,舒雨微手中握著一把團扇,是方才從賢妃手裡搶過來的,正緩慢地在胸前扇著風,眯眼看向遠處。待眾人進入圍場以後,女眷們的視線也就漸漸被樹叢遮擋,只能偶爾看見幾抹身影,隨著男子駕馬愈來愈遠,到後來便是連個人影都看不到了。

眼見是什麼也瞧不見,她們乾脆收回視線,同座位旁的人閒扯起來。偶有幾束目光從舒雨微的身上劃過,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卻也並不在意,只同賢妃東扯西扯。

眾人等了一個多時辰,進入木場騎射的男子們才匆匆回來。舒雨微偏頭看去,發現第一個回來的正是晏謫江。

雖然離得頗遠,根本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但他用力勒住韁繩,迫使座下的馬兒停下,那一抹修長的身影頓時便入了眾人眼中。晏謫江揹著日光,動作熟練,即便看不到神情,也依舊能感受到他的從容不迫。

他一抬頭,遠遠地就對上舒雨微的視線。

很快,其他的人也隨之歸來。待皇帝一聲令下,眾人便齊齊下了馬,朝著涼亭內走去。

晏謫江來到舒雨微與賢妃的桌前,向前者伸出一隻手來。大抵是因為駕馬動作幅度太大,額前飄下兩縷髮絲,隨風擺動,有些凌亂,但卻獨有一番美感。

舒雨微站起身,向身旁的賢妃說了些話,隨後將手搭在晏謫江伸出來的手上,隨他一同到另一處坐下。

在騎射這一塊,晏謫湘的天賦果然異於常人,舒雨微原本以為清容會做什麼手腳,然而一來,才發現她今日根本就沒到場,且晏謫湘也是順順利利地以七十二隻獵物一騎絕塵拿下第一。

常承瀟的臉上也沒什麼不悅,反而恭恭敬敬、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自己輸掉比賽。

舒雨微正尋思他為何如此之時,卻聽到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報出了第二名的成績。

六十一隻,是晏謫江的。

她的神思很快被抽離回去,扭頭看向一旁的男子,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晏謫江就先她一步開了口:「晏謫湘的騎射是出了名的厲害,這第一我是爭不到了,好在前三都是有獎可得的,倒也不算對你的失信。」

舒雨微心中微動,沒想到他竟這樣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一時,竟都不知該說些什麼。

「除了皇帝的賞賜,今天,我也會送你一樣大禮。」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中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正如他說的這句話一般,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晏謫江話音剛落,還不等大太監宣讀第三名的獵物數量以及姓名,遠處卻突然傳來一聲聲整齊的步伐聲,極為快速,像是朝他們這邊趕來的。

眾人眉頭緊皺,紛紛朝著聲源處看去,只見一人正騎馬帶著軍隊朝這邊趕來。還沒等眾人反應,涼亭就已經被那群人所包圍。

皇帝緊蹙眉頭,看著面前的軍隊。站在中間的大太監顧不上宣讀手中的內容,連忙回到皇帝身邊,站在他面前大喊道:「護駕!」

軍隊領頭的那人緩緩摘下帷帽,露出她的容顏來,眾人定睛看去,才發現來者是清容。

「給陛下請安了。」

她將手中的帷帽向後隨手一丟,丟給了身後計程車兵,言語尊敬,但卻沒有一點要從馬上下來的意思。

皇帝到底是從九死一生的奪權中生存下來的人,面對這樣的情景依舊面不改色,只是露出了幾分嚴肅之意。他仍坐在位子上,出聲道:「外面有重重侍衛把手,你是如何帶士兵闖入這裡的?」

清容沒回應,只是面帶笑意地看著皇帝,直到常承瀟從位子上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皇帝行了一禮,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他道:「回父皇,是兒臣下令讓外面的禁衛軍放行的。」

皇帝的臉上也沒有什麼訝異,只是神情平靜地道:「難怪你三地問朕要禁衛軍統領的位子,原來竟是為了這件事。」

常承瀟拱手行禮道:「父皇恕罪,兒臣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皇帝笑了一聲,道:「你倒是說說,你是怎麼個迫不得已,要帶著這麼多人來給朕施壓。常承瀟,你想做什麼?想謀權篡位,還是就只是為了個女人,就敢帶兵私闖來威脅朕。」

常承瀟道:「父皇,您老了。」

大太監道:「陛下是老了,可陛下的身邊,還有這些忠臣武將。他們哪一個,不是從生死一線的戰場上跟閻王搶命回來的人?恕奴才直言,三殿下不會真以為您訓出來的這些區區私兵,就能助殿下順利奪下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