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坐一輛馬車,侍衛們則駕馬隨侍。兩側的車窗都從裡封的死死的,只有前簾一個出口。

舒雨微和白月光都是被捆住雙手扔在一邊兒的,車裡唯一能自由活動的,只有正單手把玩著骰子的清容。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掌心,分毫未給角落裡的那倆人。

舒雨微不動聲色地用餘光觀察了她半晌,確定此人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們身上時,她才在潛意識裡跟小悠對話,叫它幫自己弄開束手的繩子。

小悠悄摸摸地出現在她身後,正準備開始找結釦,圓腦袋就卡在了舒雨微的後脊與車壁之間。

【小悠:……宿主,你往前挪一點,我動不了。】

舒雨微微微抬眸,瞅了一眼不遠處坐著的清容,見她仍在自顧自地玩著骰子,便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

「舒姑娘,不要搞什麼小動作。」

清容淡笑著抬起頭,目光若有若無地劃過舒雨微的面容。她丟下手裡的骰子,又道:「而且,我是來救你們二人的,所以,你也不必太過警惕我。」

這話頓然引起兩人注目。清容說完此言,便又低下了頭去,把玩起手裡的骰子。

舒雨微與白月光相視一眼,一言未發,單靠眼神便明白了對方的所思所想。

兩人自然不會輕易相信她的話,她們只當是清容為了路上不出意外,故意說的謊話。此時的舒雨微,已然是空出一塊縫隙來,讓身後小悠行動。

大抵是因為舒雨微經常讓它幹這事兒的緣故,小悠的動作異常嫻熟,不過須臾,它便解開了舒雨微手腕上的繩結,隨即消失在原地。

雙手得到了自由,但舒雨微卻沒有立刻有所作為。她小心翼翼地朝白月光的身邊挪了幾下,見清容的目光再次落到自己身上,她只好停下動作。

不過,這點距離,也足夠她幫白月光解開繩索了。

清容會武,兩個人一起對付她,總好過一個人。何況外頭還有三個,就算舒雨微真能出其不意,一針刺倒清容,身軀倒地的聲音也會驚動外頭的人。

感到雙手被人觸碰到,白月光心中一緊,下意識地看向面前的清容,正好對上她朝這邊看來的目光,連忙反手碰了碰舒雨微。

為了不讓清容懷疑,舒雨微沒敢看著她,她一直低著頭,一門心思都在解結上,猛地被白月光碰了一下,她當即就意識到不對,連忙停下了動作。

清容「嘖」了一聲,略有無奈地起身朝她走去。舒雨微見狀,心知事態敗露,只好幻化出一根銀針來,緊緊的捏在兩指之間,極度自然地眨了下眼。

清容停下步子,俯身向她伸出手來的那一刻,舒雨微抓準時機,出手朝她丟出銀針。

可惜還是被輕易躲開。

清容像是早有預料,在舒雨微動手的同時,身軀立刻直挺,針尖從她的眼前劃過,面上卻波瀾不驚。

她反手抓住舒雨微伸出的那隻手,用力一扯,將她從座上拽起。舒雨微身形不穩,踉踉蹌蹌地聲音引起外頭人的詢問。

清容點了她的穴,又一把扯過她的另一隻手,順帶抓起座上的繩索。一面極速地捆住她的雙手,一面聲音平靜地同外頭的侍衛道:「磕到腿了,無事。」

顯然外頭問話的那人並不相信,馬車倏然停下,前簾被人從外拉開,好在此時車內的景象已然恢復,一如剛上車時的那樣。

侍衛皺眉看了角落裡那兩人一眼,又多疑地看了一眼清容。那人依舊悠哉地玩著手裡的骰子,不慌不忙,自娛自樂,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侍衛只好將簾子又放了下來。

車輪再次轉動起來,清容這才放下了手裡的東西,再度走回舒雨微的身邊。

她道:「跟你說了,我是來救你的,這孩子,怎麼就是不信呢。」

清容挑眉嘆了口氣,坐到了舒雨微的身邊,附耳輕聲道:「換臉術這種事情,也就哄哄傻子罷了。不過,還得是你有本事,裝沐堇之裝得那麼像,像到讓常承瀟都能相信轉世一說。不然,換臉術這種漏洞百出的謊話,想來他也不會輕易相信。」

舒雨微懵了一下,合著清容根本就不會什麼換臉術?那她編造這件事的目的是什麼?還有,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常承瀟之前幾次三番提起清容,都是說她能夠幫著自己回憶起過去,如此,那轉世一說應該也和清容脫不開關係。

從這些蛛絲馬跡來看,清容還真有可能是來幫她們的。

可是如果再細細一想,這件事情就又有問題,倘若清容是來幫她們的,那為何要拖延時間,一直拖到現在才來?

舒雨微的目光逐漸移向她,出聲疑問道:「你到底是誰的人?」

清容輕笑一聲,坐直了身子,她慢悠悠地回應道:「我誰的人都不是,我只忠於我自己。不過,你也不用懷疑,我這一趟,確實是來救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