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把自己困在「憶蘭是他的天命之人」這個死衚衕裡,就沒有多想一下,自己或許也是。

晏謫江當日是因為沒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提前喝下帶有血引的解藥,但她的血究竟有沒有效果,晏謫江由於擔心被自己知道當年的事情,是他做了假,所以一直也沒有試過。

那麼……不試一試的話,怎麼就確定她的血一定沒用?

舒雨微茅塞頓開,她來不及再想下去,連忙出門,讓若歆帶自己去府裡的藥屋,給晏謫江配製解藥。

若歆見她用刀劃破手指,往裡面滴血,不禁蹙了蹙眉,道:「夫人,您的血……」

「試試看。」舒雨微吸了吸手指上的血,端著藥就往出走,多一句話都沒說。

她匆匆來到地窖,斗篷什麼的都沒帶,一心只盼著自己的血能有用,若歆和九翊跟在她身後,也紛紛過來。

晏謫江昏睡不醒,一口一口喂藥太慢,直接灌又怕他吐出來,舒雨微乾脆一口含到嘴裡,俯下身親口餵給他喝,也免得他吐出來。

這一碗藥還挺多,她一共分了三次才喂完。令她沒想到的是,晏謫江一個防備心那麼重,睡覺時有一點動靜都能醒來的人,喂藥的時候竟能格外乖巧,全都嚥了進去。

她坐在床上,靜候床上的人能否醒來,心中有些焦急。

然而晏謫江卻遲遲沒有任何反應。

她的眸色暗了暗。自己果然不是他的天命之人。

舒雨微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正欲離開時,若歆卻突然喊住她:「夫人且慢!」

她回過頭看向若歆,見她伸手指著晏謫江的方向,心裡的死灰突然復燃,她連忙轉過身看去,發現床上的人竟然睜開了眼,只是看著還有些虛弱,雙唇乾白,滿是裂紋。

「阿江……」她心中一顫,忙向他奔去,幾步就回到了他的身邊。

舒雨微抓起他的手,立刻開啟系統,開始替他把脈。

晏謫江不僅脈象趨於平穩,連她眼中看到溯病病發時的症狀都漸漸變淡,直至消失。

「我是……我真是你的天命之人。我的血有用……阿江,沒有憶蘭在,我也可以救你。」

她激動的想要哭出聲來,死死地握著晏謫江的手,後來愈發覺得不夠,在淚水即將湧出的時候,猛地撲身上去抱住他的脖子,用力收緊,像是想將他揉到自己的骨血裡。

晏謫江虛弱無力地咳了兩聲,嘴角浮出一抹極其微小的笑,他的手緩緩撫上舒雨微的後背。

無言,卻勝過千言萬語。

舒雨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從他身上起來,滿臉淚花地看向九翊,對他道:「快……快將小少爺扶出去,地窖裡太冷了。」

九翊傻愣地點點頭,「哦,對!」而後趕忙過來,將床上的人扶起,朝地窖外走去。

幾人出了地窖,快步朝屋內走去,途中晏謫江瞥了舒雨微一眼,聲音低弱又沙啞地問道:「你怎麼……沒帶個斗篷……」

舒雨微看向他,又氣又想哭又想笑:「那都什麼時候了,你也不看看你都成什麼樣了,我還哪有心情帶什麼斗篷。」

晏謫江沒說話,只是眼底劃過一抹不明顯的笑。

回到屋裡後,九翊與若歆就識相的從兩人面前消失。舒雨微動手替他除去身上冰冷到極點的衣裳,隨意地扔到地上,又忙忙給他裹了件厚衣裳,一把將他推到被窩裡。

「我去讓膳房煮碗薑湯,你好好休息著,不要亂動。」

她口氣強硬,像是命令的話。晏謫江性格要強,從小到大都聽不進去別人的話,更別說是命令的口吻,但舒雨微這樣跟他說話,他卻偏偏乖巧地像個小孩,微微地點了點頭,很聽話的往被窩裡更緊地縮了縮。

舒雨微轉身朝門外走去,一出屋門,就發現門口的倆人正趴在門口偷聽。見舒雨微開了門,都有些尷尬地向兩邊散開,順帶咳了兩聲,想要緩解尷尬。

舒雨微看了他們二人一眼,不禁有些疑惑,這倆人什麼時候這麼八卦。

但眼下晏謫江的身體要緊,她也沒空去問兩人。伸手抓過若歆,直言問道:「膳房在哪?」

若歆大抵是還沒從尷尬中緩過神,腦子還有些懵,她連連「啊」了好幾聲,才道:「哦,膳房啊,我帶您去吧。」

她說著,便先一步朝屋外走去,一刻也不敢耽誤。

舒雨微開著系統,讓膳房的廚子按照她的話來熬湯,想著能最快的暖好晏謫江的身子。然而廚子聽了她的話,雖然沒敢反駁,卻還是弱弱地問了句:「夫人就不怕小少爺辣著嗎……?」

「你以為是為了給他解渴的?是讓他暖身子的,為了小少爺早點好起來,辣就辣了,再說了,小少爺又不是受不了……還有,你記得等下做點清淡的吃食讓下人端過來。」

廚子無言以對,也不敢多言。

誰知晏謫江還真怕辣。

那碗薑湯剛端過去,晏謫江只喝了一口就一副想吐的表情,他蹙了蹙眉,疑惑地問她:「你讓家廚放了多少姜在裡頭?」

他剛醒來,身子本就虛弱,喝了一口這湯,晏謫江覺得自己非但沒好,反而更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