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蘭似乎還未從昏厥中清醒過來,看著她的眼神有些茫然,又有幾分憤怒,兩人就一直這麼僵持著,誰也不說話。舒雨微的目光分外清冷,對視到最後憶蘭也漸漸沒了底氣,她於是偏過頭去,一個人生悶氣。

「說話。」

聽到舒雨微發問,滿肚子怨氣的憶蘭才開始思索起她方才說的話。估計是漸漸清醒過來,她臉上的神情逐漸浮出幾分異樣,看著確實像是有什麼事瞞著他倆。

晏謫江眉眼微動,沒說什麼話,只是用指尖重重敲擊了桌面幾下,在寂靜的屋中發出如倒計時般的捶聲,令床上的憶蘭不由得為之一顫,臉色極差地看著不遠處的晏謫江。

目光四下亂看了須臾,她才猶猶豫豫地說道:「……我沒有做這種事情,這藥你從哪來的,我不認得。」

「你是非要讓我送你到大少爺那兒你才肯說實話是嗎?」舒雨微眯了眯眼,聲音愈發凌厲:「現在在這,你說出幕後真兇我尚且能看在憶安的面子上饒你一命,最多將你趕出晏府,可你若是不說,我就將你送到大少爺那兒去,中毒的是他的親生母親,就算大少爺再如何寬容仁厚,也不可能對你這個兇手有所寬恕,你自己想清楚了。」

憶蘭斜眼看了她一下,又怵怵地收了回去,她低著頭,咬牙道:「我……我就是想讓晏府亂起來,讓你和小少爺替三小姐去調查這件事,這樣……這樣小少爺應該就沒有精力去調查秦大人的死了。」

舒雨微冷聲道:「我不信。憶蘭,我問你,這毒藥你是從哪弄來的?」

「是我在街上買的。」

「你胡說。」

舒雨微拿起床上的那瓶毒藥,在憶蘭的面前晃悠,「這毒,小少爺都不曾見過,你跟我說是在街上買的,整個京城的藥鋪幾乎都在小少爺的名下,你倒是跟我說說,有什麼藥是小少爺沒見過的?」

「讓四姨娘當替罪羊……」她提溜著手裡的藥瓶,冷笑一聲,「以你的腦子,根本想不出這招。」

憶蘭回頭看她,雖然還是有些怯生,但也仍鼓足了勇氣,衝她說道:「你怎麼就知道我想不到這辦法?府裡四姨娘和二姨娘的矛盾人人都知,讓二姨娘喊冤再留出線索,再讓四姨娘的親舅舅去買這些藥材,叫你們懷疑四姨娘。這些,難道不是很容易就想到的事情?」

「具體細節知道的倒是不少。」舒雨微微微挑眉,目光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那你倒是說說,你是如何勸說四姨娘那個貪生怕死的舅舅,讓他不要命的為你辦事?」

「他欠了賭債……」

「你不會是想說,是你給他還的吧?」

憶蘭還未說完,舒雨微就已經接上了話茬,眼裡滿是戲謔:「我很好奇,你哪裡有銀子給他還債?……別給我演了,我沒空陪你在這瞎扯,你若是再不說實話,我現在就派人去找大少爺。」

憶蘭身子一顫,她知道舒雨微不是在開玩笑。她低頭蹙著眉,不斷地咬著下唇,似是仍然有些糾結。

舒雨微輕瞥了她一眼,轉身離去,著實是懶得再跟她耗下去。

晏謫江挑了挑眉,嘴角浮出幾分若有若無的笑,也站起身來,準備與舒雨微一同離開。

憶蘭正好捕捉到了不遠處的這一幕,心口瞬間涼到谷底,當即慌里慌張地下了床,一路跪趴著來到舒雨微的面前,緊抱著她的大腿,連聲音都有些顫抖:「雨微……我說,我說。」

舒雨微這會滿腦子都是抓出那個幕後之人,也就沒細想她前後變化如此之大的緣故,轉過身來,低頭看著地上的憶蘭,等著她說話。

「是……是一個蒙面人給我的,秦大人也是他讓我殺的,一切都是他指使我這麼做的……雨微,雨微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想這麼做的,我也是被逼的沒有辦法,他在我身體裡種了蠱,如若我不聽他的話,他就要讓蠱衝折磨我,我真的……我真的是被逼無奈啊!」

蠱蟲?

舒雨微下意識的扭頭看向晏謫江,見他的神色也是一頓,便又轉回頭。眨眼開啟系統,她抓起憶蘭的手腕,替她把脈。

其實有系統在,她不需要把脈,透過系統的反饋軌跡就能看出她身體裡是否有蠱蟲,但是這樣未免太不合理,所以還是替她把脈,以作掩飾。

憶蘭確實沒有說話,她能看到蠱蟲就盤踞在她胸腔附近,離心臟很近。

皺了皺眉,舒雨微疑聲問她:「你可有機會,看到過那人的面容?」

憶蘭的眼下劃出兩行淚痕,她抽泣著搖了搖頭,回應道:「沒……我只見過他一次,就是在他給我下蠱的時候見過一次,後來他都是讓手下人來見我,給我送東西,讓我做事……晴兒,晴兒其實就是他的人,是他讓吳冠玉以吳家陪嫁丫鬟送到我身邊的。」

「晴兒人呢?」

憶蘭鼻涕眼淚一把抹,吸了吸鼻子,她道:「我……我是被小少爺突然抓回來的,所以,晴兒也就沒有跟著回來。但是……不出意外的話,她明天也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