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

晏謫江撒完最後一個地方,低下頭替她吹了吹,臉上沒有一點情緒的起伏,雲淡風輕。

「行了,下來吃飯。」他伸手捏了捏舒雨微的臉頰,站起身,朝桌子走去。

舒雨微這個人好哄,晏謫江跟她好聲好氣地說了一堆,她心裡的氣就消了一半,但是想起自己方才說過的話,她還是決定不去吃。

晏謫江重新拾起筷子,夾了塊魚肉,放到了舒雨微的碗裡,還給她盛了湯。

「都是你喜歡吃的,你要是不吃,我就讓人倒了。這些菜,我可不愛。」

「不吃。」

她舒雨微向來有志氣,說過的話才不會反悔,反正就這一頓飯,不吃也餓不死,在晏謫江面前屢屢丟失尊嚴,這一次怎麼也得管住嘴,挽回一次。

晏謫江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他拍了拍手,門外的九翊很快進來。伸手指了指桌子,他道:「讓人把桌子抬去床邊。」

九翊皺起眉頭,茫然不解。他看了眼床上背對著晏謫江的某人,見她縮成一團,心裡大概能明白是這倆主子鬧脾氣。沒多問,他出了門,叫了兩個侍衛進來,將桌子如晏謫江所言,抬到了床邊。

晏謫江起身後,九翊便主動過去將凳子拿起,也放到了床邊,隨後帶著下人關門離去。

晏謫江全程不說話,只是從一旁拿了把扇子,漫不經心地坐在床邊,將菜餚的香味往床上扇。

舒雨微昨日擔心皇后,本來晚膳就沒吃,今早著急回來,也沒吃早膳,這會餓得都快出現幻覺了,晏謫江這麼一弄,她只覺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來。

不行不行!這次一定要挽回尊嚴!

她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閉上眼,想要強行入睡,忽視掉飯菜帶來的香味。

晏謫江嗤笑一聲,難得好耐心的陪她鬧。扇了半天見她沒反應,便乾脆夾起一塊魚肉,用手去除小刺,沾了湯汁,又用勺子抵在下面,端著移到了舒雨微的鼻間。

床上那人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大塊酸菜魚,勺子裡還有她喜歡的酸菜。

「我……唔唔,唔……」

她正準備說話,某人卻一勺子塞到了她嘴裡。

舒雨微本想吐回勺子裡,順帶噁心晏謫江一把,但卻驚奇地發現,這魚……好像跟之前的味道不一樣。魚湯更加鮮美,酸味上增,正好是她喜歡的程度,魚肉也比之前更嫩,簡直太符合她的胃口!

「……好好吃。」

她食之味髓地嚼了好幾下,心滿意足地嚥了進去。

算了,沒必要,反正丟了那麼多次尊嚴,擺爛算了。

她於是坐起身,拾起筷臺上的筷子,開始用飯,假裝之前什麼事都沒發生。篳趣閣

和她一塊用完膳,晏謫江便從凳子上站起身,到衣架旁更換寢衣。舒雨微這才突然想起,他一整晚都沒睡,連忙從床上下來,給晏謫江騰地。

這一趟入宮除了為皇后摘去心病,她也確定了賢妃是向著皇后的。如此一來,賢妃應該就不會是自己遭遇的那些事情的始作俑者。而蔣淑妃囂張跋扈,一看就沒什麼腦子,也難怪在皇后死後,皇帝能選擇讓她上位。所以,這個人,應該也想不到那些害人的主意人。

現在的突破口只有秦宜之,得從他嘴裡才能問出背後謀算她的人。趁著天色還早,舒雨微不再多耽誤下去,將臉上的偽裝幾下除去,又換了件行動便捷的衣裙,帶著若歆便朝秦宜之的家裡奔去。

然而她剛出晏家的大門,就碰到了位老熟人,是學府令的那個兒子。

他見舒雨微出來,朝她拱了拱手,態度十分禮貌:「舒夫人。」說罷,他站直了身板,再道:「今日冒昧打擾,是想見一見您府上的舍予公子。」

舒雨微這才想起,入宮之前她答應人家的事情。

她微微一笑,以示友好:「抱歉,這位公子,舍予如今在宮裡當差,也不知何時能回來,你有什麼事情要找他幫忙?可說與我聽聽,若是得了空,我寫份書信給他送到宮裡。」

少年又朝她拱了拱手,道:「那就麻煩夫人了。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就是想讓他來為家父看看病,因為家父所中之毒乃是出自舍予之手,想來這世上應是沒人比他更瞭解這毒,這才多次拜訪叨擾。」

多次?怎麼晏謫江一次也沒跟她提起過,還是說府裡的下人壓根就沒通傳給晏謫江?

「我跟你去看看吧。」舒雨微順勢提出建議,「阿江在府裡,閒來,常常會教我醫術。我跟舍予其實也算師出同門,你且將你父親的情況說與我聽聽,這毒,興許我也有法子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