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雨微心顫了一下,就在她擔心自己是不是被秦宜之看穿了偽裝時,一旁的秦默突然瞪了秦宜之一眼,滿臉都寫著無語:「人家是男的,男的!我看你真是喝傻了,長得清秀一點的就都覺得是女子,氣死我了!我不想管你了,愛咋咋吧!」

她說著,甩袖就要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氣惱至極。

然而就在舒雨微準備過去攔住她的時候,秦默卻突然憤憤地哼出一口氣,轉過身,朝著秦宜之的臉就是一巴掌,叫一旁的舒雨微直接傻眼在原地。

日暮時分,酒樓原本就人煙稀少,不似白日裡那樣雜吵,秦默的這一巴掌又極為用力,愣是將樓內寥寥無幾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去。

「你乾脆死在酒樓算了!」

秦默異常生氣,打得秦宜之似乎懵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酒還未醒,但卻也不像那晚遇見舒雨微時那樣兇狠,只是捂著臉靠在牆邊,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這顫然的畫面令空氣都凝固了起來,許久許久,秦宜之才指著她的臉道:「默默,你你你……你這丫頭,你這丫頭膽子怎麼越來越大,又……又對你老子,動手!」

「虧你還認得出我是你女兒。」秦默朝他啐了一口,拉起一旁的舒雨微便準備離開,「真不知道來找你做什麼,與其想辦法把你這個醉鬼弄回去,還不如去怡紅樓看看那些大姐姐跳舞。」.

她說著轉身就走,舒雨微見狀,連忙用另一隻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待秦默轉過頭來,才緩緩地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該這樣做。

「你……你這丫頭,簡直胡鬧的!」秦宜之突然拍案而起,神情極度嚴肅,「那怡紅院是個什麼地方啊,啊!你娘……你娘就是因為出身在那!才被,才被那些心懷不軌的人盯上,你知不知道!」

秦默回首,瞪了他一眼:「你要這麼說,那你自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舒雨微實覺不妥,忙搖了搖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繼續爭吵下去。一來印象不好叫旁人看了笑話,二來這些話,實在不該是一個女兒對父親說的。

不過,如此倒也能看出,秦默是知道那地方不是什麼正經人家去的,興許她這般想去怡紅院,更多的是為了讓秦宜之生氣,好管管她。

這孩子,缺少母愛也缺少父愛,若是秦宜之再不去管教,只怕真會做出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兩父女罵的不可開交,秦宜之也不知是不是清醒了一些,幾次想抬手去打秦默的臉,轉瞬卻又及時剎住。

舒雨微想阻攔,但她又沒法開口說話,實在憋屈,只能是擋在兩人面前,可惜依舊無濟於事。

「賬算的怎麼樣了?」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清靈的男聲,舒雨微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正巧與門口那人來了個對視,當即一愣神。

我丟?!晏謫江怎麼這麼晚過來查賬,這這這,這怎麼跟他解釋自己出門到黃昏,卻沒帶若歆……

就在她慌亂到不知如何應對時,突然想到自己此刻是男兒身,只要不要露出破綻,應該不會被晏謫江懷疑。

思及此,舒雨微連忙收回視線,繼續手舞足蹈地勸和身邊的兩人。

「秦宜之,你有種就別回這個家!」

秦默說著,從手上取下銀鐲,二話不說直接就砸到了秦宜之的臉上,砸的他不由得吃痛地喊了一聲。他正想說些什麼話斥責秦默,卻見她突然朝外跑去。

秦宜之想追上去,但這酒勁實在是太大,他甚至連站起來走兩步都費事。

眼見面前這人要摔,舒雨微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他,將他安頓在凳子上以後,立刻便準備去追跑出門去的秦默。

然而她剛一轉身,就看見晏謫江的目光還停留在她的身上,雖然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可舒雨微就是莫名有種被人看穿、大事不妙的感覺。

由於擔心秦默的安危,舒雨微來不及多想。忽視掉晏謫江投過來的目光,她連忙奪門而出,朝著秦默離開的方向追去。

晏謫江的嘴角浮出幾分淡笑。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掌櫃,緩緩對身旁的九翊說道:「通知下去,任何地方也不要給方才那個男子賣酒。」

九翊一臉茫然,不知那僅一面之緣的男子是怎麼得罪自家主子了,但既然是命令,他便沒有多問,只是低聲應了句「是」。

晏謫江從袖中取出賬目,遞給了九翊,道:「你來核對吧,我去處理點事情。」

他做事很少拖泥帶水,九翊這邊剛一接手,他轉身就朝酒樓外走去,與方才跑出去的兩人行的是同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