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幕僚(第1/2頁)
章節報錯
屋子裡有條繩子,我強忍著癢勁,想盡辦法把自己綁了起來,不再亂動,想笑的時候就咬著下唇,或者狠狠地咬緊牙齒,讓自己時刻保持清醒,我不記得忍了多久,也不知道後來是麻木了,還是藥效漸弱,也許兩者都有,反正我總是挺過了那個晚上。」
晏謫江手心的緋紅淡了一些,但卻依舊惹人扎眼。舒雨微看著實在心裡不舒服,便將繡帕從袖口中取出,起身朝著木桶的方向快步走去,將繡帕打溼,而後回來,細心地塞到了晏謫江的兩個手心中間。
某人沒說話,只是嘴角上揚的弧度愈發濃厚。
「然後呢?」舒雨微眨眨眼,問道:「你就是那天之後,對這種感覺也淡弱了嗎?」
晏謫江輕笑,回應:「哪這麼輕鬆?」頓了頓,又繼續道:「後來每每想起這件事,我心裡都會產生一種莫名的畏懼,我忘不掉那天晚上,很多次噩夢中驚醒,那種感覺還是能傳遍四肢百骸,讓我不寒而慄。九翊雖然從小就跟在我身邊,但這件事情他並不知道,對他而言,只是覺得我近些日子很是古怪,如同驚弓之鳥,但凡母親或是弟弟稍有動靜,我的反應就如同墜入深淵。」
「那小少爺就沒跟別人講過嗎?」舒雨微蹙了蹙眉,一時竟不知如何勸慰,「不好的事情說出來才能紓解,小少爺一直壓在心裡不讓人知道,精神早晚要出大問題的。」
晏謫江隨手將繡帕扔到桌上,風輕雲淡地附和她:「是啊,確實是。換做別人也許早都變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一輩子戰戰兢兢地過日子,但我不是別人。我在確定自己沒法遺忘這段經歷以後,就決定要想盡一切辦法克服恐懼,凡是折磨我的、讓我痛不欲生的,都應該永遠消失在我的生命裡。」
他的眼底劃過一絲狠厲,轉瞬即逝,但卻不似從前看別人時那般,反倒叫舒雨微心中砰跳不停,眉目也隨之緊鎖。
「我讓九翊弄來癢粉,日復一日的將它撒在我的身上,直到這個東西對我不再產生任何影響。」晏謫江手心的緋紅愈發的淡了,就好似癢這種感覺在他身上也逐漸弱化一般,「我雖然沒有辦法完全隔絕掉這種感覺,但我能控制住讓自己儘量不去因為這種感覺產生痛苦的情緒,或者說,這種痛苦已經微不足道。後來我選擇將癢粉撒在驚蟄那幾日,連著三年我都是這麼做的,所以後來,這種感覺也就無傷大雅了。」
他果然是對自己狠。
舒雨微其實也能理解,這件事如果換作別人,尤其是一個的孩童,確實是一個終身的陰影。母愛的缺失,痛苦的經歷,沒有一點能讓一個孩子正常健康的長大,這樣的孩子,只會越來越怯弱、膽小。
但晏謫江不是別人,溯病是天生的,他從一出生起就承受著很多人承受不住的痛苦,他不是不想像別的孩子一樣逃避痛苦,變得軟弱庸懦,而是他的病根本不可能給他這個機會。就算他想要逃避痛苦,溯病也還是會年復一年的發作,他只能去適應甚至戰勝這種痛苦,將它弱化,而沒有權力選擇逃避。
這一切也就註定了晏謫江是個遇強則強、越戰越勇的人,溯病的痛苦他都能承受,還有什麼是他承受不住的。
其實仔細想想,他能對自己這麼狠,那對別人狠毒也在情理之中。
舒雨微抿了抿唇,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個人垂著頭沉思了許久,才低低地問道:「小少爺是隻跟我講過這件事嗎?」
晏謫江道:「我沒興趣跟別人分享這些沒用的東西,但你不是想很想聽嗎?哼,我就隨口給你講講,當作解悶了。」
「可我一點也不覺得解悶。」舒雨微的雙眸仍舊低垂著,大抵是共情能力太強,她心裡一股莫名的難受,「晏謫江,我只覺得心疼你,覺得……要是早點遇見你,在那天晚上想辦法把你從柴房撈出來就好了。」
「心疼我?這話你可說了不止一次。」晏謫江眸光微閃,動了動身子,朝前彎下腰起來,一隻手抵著下顎,他湊近舒雨微的臉,聲音微弱而勾人心魄:「小東西,告訴我。心疼我……是種什麼感覺?」
他突然這麼近距離,倒叫舒雨微一時有些臉紅。
「就是心疼唄,還能是什麼感覺。」
她坐直了身子,刻意離他遠些。本想撇過頭不去看他,可晏謫江目光裡的那份灼熱,卻又吸引著她無法移動視線。
「過來。」晏謫江直勾勾地看著她,看得她一陣不知所措。見舒雨微半晌沒有動作,他便又重複了一遍:「過來,臉湊過來。」
舒雨微一頭霧水,雖然臉頰已經有些泛紅,但心裡還是跟個明鏡兒似的。
怎麼這狗男人想親她還要她把臉湊過去?
舒雨微當然是不肯,正想起身走,某人卻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將她整個扯到懷裡。
「啊這啊這!晏謫江你怎麼不講武德……唔唔!!」
她話還未說完,眼前的人已經以吻封緘。舒雨微象徵性的掙扎了兩下,見沒反應,就乾脆任由他親了。
她想,反正這男人長得還行,親就親吧,她也不算吃虧,何況也不是第一次了,怎麼開心怎麼來吧,畢竟每一次,她心裡還真都多多少少,有點浮動。
晏謫江一直沒閉著眼,目光留在她眼下的硃砂痣上,那兒還有他當年刺下的傷口,不大不小,卻很是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