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雨微最近覺得,自己醒來的時候嘴唇又幹又疼。

她不免懷疑自己可能是生了什麼病,但是開啟系統一探卻又什麼事也沒有,想了想可能是身體缺水的緣故,便也沒有再多理會。

今天的日子比較重要,舒雨微也是難得起了個大早。她醒來的時候,晏謫江已經沒了蹤影,梳洗穿戴好後,她便出了屋門,憶蘭正在外邊等她。

這一年裡兩人的關係也沒有和緩,憶蘭乾脆日日避著她走,左右她如今能出府,若是不想跟舒雨微在某些重要的時刻見面,只消出府就成。

舒雨微並不在意,她早就對憶蘭沒什麼同情心了,也就是偶爾,可能會被她的一些小舉動給笑到。

只要憶蘭有機會能見到晏老爺、晏老太太,她總要刻意表現一番,但那急功近利的心思過於嚴重,叫眾人一眼便能識破,真是想笑又笑不出來。

兩人並行,一路上也不說什麼話,雖說舒雨微這幾年一直都沒有好好學過儀態,但有晏謫江在,硬是逼得她半個月裡就練得十分出挑。這一路走的倒也像點樣子,沒以前那麼隨性。

晏老爺站在府門前,負手而立,像是已經等候許久。二人齊齊向他行禮,晏老爺沒說什麼,揮手示意兩人上馬車,接著便轉身離去。

舒雨微對他的這副態度倒不覺有甚,畢竟自己的兒子要在她們這兩個沒什麼背景的姑娘中娶一個,換做是誰都不太好受,更何況是一向極重家族門第的晏老爺。

三人都上了馬車,舒雨微和憶蘭並排而坐,晏老爺坐在她們對面。

因是起了個大早,所以這會舒雨微自然是困得不行,她本想倒頭就睡,但晏老爺還在,她只好往角落挪了挪身子,微微偏頭,靠在了車壁上。

憶蘭看了一眼她,目光中多少摻了幾分嫌惡,像是鄙夷又像是憤恨。晏老爺正好給捕捉到這一幕,不過也沒有多沒問什麼,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舒雨微幾眼。

一路上乏悶,晏老爺乾坐著也是有些困頓,憶蘭見狀,便有一句沒一句的同他搭起話,盡顯諂媚之態。

晏老爺的態度分外敷衍,左不過「嗯」、「哦」的回一聲,但憶蘭卻樂此不疲,仍然一股腦地自說自話。

馬車一直行駛到一座道觀前才停下。舒雨微睡得淺,加上一路上憶蘭說話聲不斷,於是一感受到馬車停下,她便睜開了眼。晏老爺下了馬車,她緊隨其後,正欲下車時,卻突然被身後的憶蘭擠兌到一邊,捷足先登。

她實在懶得與她計較這些小事,便也沒有動怒跟她吵,然而憶蘭卻以為她是內疚,心裡的怨氣不免愈重。

下了車以後,晏老爺領著她們二人入了道觀,在主殿供奉完香火,跟道童說明來意後,便被領著去了後院。

這裡幽靜清冷,莊嚴整潔。一路上兩人都不敢東張西望,只是默默跟在晏老爺的身後,由道童領入了丹房,這才總算見到今日他們前來拜見的人。

晏老爺衝那人拱了拱手,身後的兩人也有學有樣的照做。

「道長。」

被喚的那位道士將視線從煉丹爐上收回,他轉過身,衝晏老爺微微一笑,道:「是晏老爺啊……許久不見,不知你近來可好?」

晏老爺道:「託道長的福,一切都好。」

道士伸手摸了摸自己長長的銀鬚,目光隨之落到了舒雨微和憶蘭的身上,應是看不清兩人的面容,他眯了眯眼,問道:「這兩位,可是晏老爺您又找到的兩位及笄的姑娘?」

晏老爺側過身,示意兩人上前來,他道:「道長所言不錯,就是不知她們二人中,有沒有犬子的天命之人。」

道士向前走了幾步,他細細看了看憶蘭的面容,眸光一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道:「把你的右手伸出來,讓我看看。」

憶蘭如是照做。道士摸著鬍鬚,默然地看了須臾,不禁喜笑道:「好,很好。」點點頭,他又抬眼問道:「姑娘,你的生辰八字是……?」

「己亥年丁卯月乙未日丁丑時。」

聽到此言,道士竟都沒有掐指去算,直接就看向了晏老爺,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不枉費你這麼多年的辛苦尋找,這個姑娘,不論是從面相、手相還是八字,都與小公子極為契合,可以說是佳偶天成,不出意外的話,她便是能救小公子性命的那人。」

晏老爺的臉上總算露出幾分欣喜的笑意,似是一時難以置信,他又問了一聲:「當真嗎?」

道士點了點頭,「錯不了,這普天之下,怕是再難找出第二個如此符合之人,只要這姑娘不曾虛報八字,她定然就是小公子的天命之人。」

晏老爺連連道謝,連看著憶蘭的目光也柔和不少。憶蘭自然更是喜不自勝,手中緊捏的繡帕都快被她給揉爛,卻也難以掩飾心中的喜悅。

她終於等到這一天,她終於揚眉吐氣,不用再事事躲著她。最重要的是,她終於可以替父報仇!

從今以後,她的地位會更上一層,任憑舒雨微她多得晏謫江喜愛,也不過都是過眼煙雲。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