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舒雨微懸著的一顆心總算徹底放下。常承瀟打橫抱著她,從地上站起,面前不知何時多出的人來,他全然視若無物,只是低頭看著懷裡的人,若有所思。

「三皇子,你這是要違抗我家主上的命令嗎?」刀刃沾血的那人擋在他的面前,他道:「再者,殺了這個女孩,激起晏謫江的怒意,抓住他的把柄,這些,難道不也是三皇子所求嗎?」

常承瀟充耳不聞,只道:「這路,你是讓還是不讓?」

那人似是有些為難,猶豫片刻,最終卻也還是妥協:「三皇子,你最好不要為你今日所做之事後悔。」

「我做事,向來沒有後悔一說。」

他冷冷回完,便抱著懷裡的人朝一旁走去。

眼見是離那幾個追殺她的人愈發遠了,舒雨微也不再擔憂,背後傳來的疼痛惹得她是一下也不敢動,只能老老實實地縮在常承瀟的懷中。

精疲力竭,她沉沉睡去。

再度醒來,舒雨微發現自己已是身處異地。她躺在一張極軟極闊地床榻上,床邊的輕紗帷幔,正隨著窗戶溜進來的清風緩緩晃動,一陣陣清幽的香氣撲入鼻息,帶著點點苦味,似乎與她身上的這股清香一樣。她隔著帷幔,看到不遠處有一鼎香爐,正上方雲煙漫漫,氣味便是從那兒而來。

然而這陣香氣實在太過濃郁,燻得她頭疼,加上剛剛從夢裡醒來,眼下還有些分不清現實與夢境,腦子一團迷糊。

床邊的輕紗帷幔忽然被人徐徐掀開,是個蒙著臉的姑娘,她條件反射地想坐起身來,卻發現後背傳來一陣巨痛,頓時清醒不少,這才將昏迷前的事情都回憶了起來。

「姑娘慢點,剛給你包紮了傷口,仔細再裂開。」篳趣閣

她在女子地攙扶下坐起身來,四下環視了一番,正想開口問這是哪,常承瀟的身影卻忽然出現,他揮手示意女子退下,隨後坐在床邊。

雖然這人她並不怎麼喜歡,但舒雨微想,畢竟是救了自己命的人,該謝還是要謝的,所以便拱了拱手,對他道:「多謝三皇子出手相救。」

此刻,常承瀟臉上的那副驚疑已然煙消雲散,他擺了擺手,無甚在意。側頭看著舒雨微須臾,他忽然道:「我應該,是在晏府見過你。」

按理講,僅僅一面之緣,他不該記得如此清晰,只是那陣香氣他太過熟悉,除了那個人以外,極少會有人喜愛。

事實上舒雨微確實不愛,甚至屋裡這麼重的味道反倒讓她覺著齁鼻,但是迫於形勢,她只能做出一副聞慣了的樣子。

舒雨微點頭,道:「在晏老太太的壽宴上,我的確有幸見過殿下。」

常承瀟盯著她的雙眼看,道:「為什麼忽然喊我三叔叔?」

還是問到關鍵點上了。舒雨微垂下眼來,迅速在腦海裡構思了一番,開始胡編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當時看到殿下,不自覺就脫口而出了。」

常承瀟若有所思,又道:「那句詩也是?」

「是。」舒雨微盡力回想著書中對於沐堇之的描寫。她抬眼對上了常承瀟的視線,微微蹙著眉,神情楚楚動人。她緩緩道:「我總覺著,殿下像我的一位故人,可我又怎也想不起來。」

常承瀟神情漠然許多,他沒再與舒雨微聊下去,只是道:「你好好休息著。」

舒雨微學著沐堇之的習慣,微笑著應了聲:「好呢。」

霎時的回憶殺也許會另常承瀟衝昏頭,此刻冷靜下來,多半是對她起了疑心,畢竟世上怎會有兩個如此相像的人,未免太過刻意,反倒像人為所致,但事已至此,她若是臨陣退縮,照著常承瀟對沐堇之的那份情意,非把她千刀萬剮了才能洩憤。

人都走乾淨了,舒雨微於是又躺倒在床上。她睜眼看著床頂,暗自思忖,須臾,才忽然隔空喚道:「小悠,你開啟積分商店讓我瞅瞅。」

圓腦袋的藍色小人憑空出現,它一揮手,舒雨微的面前便出現了許多積分商品,挨個翻著看了看,她最終就目光鎖定在一個晶片模樣的商品上。

「生平儲存條?這個東西的價格怎麼還有範圍?」

她讀了一遍底下的字,又伸手點去,旁邊很快出現該樣物品的作用和功效:讀取任何一個書中人物的生平、背景及習慣,當舊物與舊景出現,可觸發共情心理。

舒雨微眉開眼笑,道:「這是個好東西啊。」

細細看了看價格,上面標著5800,與其他商品的價碼倒是不同。她尋思片刻,出聲問身旁的小悠:「這是不同人不同價嗎?沐堇之的生平要多少積分?」

小悠歪頭看了看生平儲存條,飛身到它面前,伸手觸了一下價格,旁邊很快便彈出書中各樣人物和與之相應的價格,由低到高,最前邊兒的幾人都太邊緣,舒雨微甚至連名字都沒聽過,往後翻了翻,她總算找到了沐堇之的名字,旁邊赫然寫著:四十積分。

她看向右上角的積分餘額,只有三十積分。

這不免令她蹙起眉頭來。小悠盤轉著頭上的小草,出聲提醒她:「宿主,銀兩也可以換積分的。」

「話雖如此……」她還是有些憂愁,「但我攢的銀票都還在府裡,這一時半會也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