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林雪霽身穿一件玄黑的長袍,頭戴著一頂白玉冠子,靜靜地看著窗外。

江心一時間有些恍惚,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家公主也開始喜歡穿玄黑色的衣服,漸漸地也有些像攝政王了。

有時候,她都會恍惚一會兒。

兩個人生得並不相像,性格也是迥異,但不知為何卻有著相類似的氣勢。

這是為什麼?江心搖了搖頭,她也不明白,腦海中忽然想起了小時候的記憶。

她孃親和爹爹還在世的時候,總是爹爹在一旁編著籮筐,孃親縫著衣服,時不時孃親會抬頭看一眼爹爹。

這是孃親為了爹爹養成的習慣。

那公主呢?是和攝政王殿下相處得時間久了,便也漸漸得被攝政王殿下影響了嗎?

林雪霽看了江心一眼,問道:“江心,怎麼了?”

江心回過神來,猶豫了片刻,說出來剛剛自己心中所想。

林雪霽微微一愣,這才反應了過來,似乎她真的不經意間被季星河影響了許多。

她今日穿這件玄黑色衣服的時候,便是因著她想起了她與季星河初見時的情景。

林雪霽沉默半晌沒有回答,她想起了季星河所說的那個“驚喜”。

那可真是個驚喜啊,林雪霽心道。

她年少時的記憶湧入心頭,不知不覺間那個印象中,與她在秋日之中暢談的少年,漸漸與季星河重疊了。

誰又能夠想到,季星河便是她年少時遇見的那人呢?

林雪霽的腦海中閃過那人寄來的一封封書信,不禁冷笑了聲。

江心暗自懊惱自己為什麼說這個,徒惹公主傷心,忽然一陣涼風吹來,她這才發現公主穿的是有些單薄了。

江心便輕手輕腳離開,取了件披風回到林雪霽的身邊,小心翼翼地給她披上了。

她關切道:“公主,如今雖是立了春,但這天氣還並未轉暖,公主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公主千金之軀,莫要生病。”

林雪霽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緩緩點了點頭。

她習武之人,自然沒有那麼怕冷,只是江心說得也對,現在是萬萬不能生病的。

前線戰事還算順利,起初勢如破竹,很快便收復回了七城,狠狠地滅了西狄的勁頭,但兩軍同時也陷入了僵局。

其次便是西狄以戰養戰,便是透過劫掠百姓來獲取糧食,季星河也有他的應對之策——那便是不給西狄留下任何糧食。

若是西狄來犯,若實在敵不過,百姓可以逃,但逃之前無論如何也要把家中的糧食帶走,哪怕帶不走也要毀掉。

若是有留存下來被發現的,同樣也要重懲一番。

西狄的糧食是完全供應不上的,但他們手裡還有在那七座城池中劫掠來的糧食,並不知他們可以堅持多久。

衛國的糧食的供應同樣也是極為艱難的。

收復那七座城池,用的五千人乃是奇襲,更是精兵,才能做到如此之快。

但要是想守住那七座城池,五千人可是遠遠不夠的。

只西狄、衛國交界之處,衛國便出了五萬人馬。

同時還要小心燕國,燕國野心不小,同時與衛、雍兩國相交,之前燕國被雍國狠狠地教訓了一頓,聽話了許久。

但如今衛國與西狄打起來,難保燕國不會趁機來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