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德霍格不明白陳鴻漸是如何站起來的,那兩根利爪仍舊插在他的心臟處和嵴骨處,使他無法調動元素的力量,如果不是本身的身體素質極其強大外加體內的超級細胞吊著一口氣,他早就死了。他原本是打算等著這個人類自己嚥氣的,只是沒想到……這個人類現在不僅吊著那口氣沒死,甚至還站了起來,並離開了那道裂縫試圖繼續和他戰鬥。

“為什麼?”

這是尼德霍格自降生以來第一次問出這個問題,而且還是向一個人類提問。

她不能理解,為什麼這個人類能在這樣的狀態下站起來,是什麼力量支撐著他以這樣殘破的身軀站起來,又是什麼力量支撐著他要以這樣的重傷之軀來繼續這場戰鬥,而不是悄然離開直到恢復力量再與他一戰。

為了他那群所謂的螻蟻般的同類?

在尼德霍格看來,這是極其愚蠢的決定。

她曾聽聞有人類說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都是無價的,但這句話在她看來就是放屁。

生命無價可以理解,但絕不平等。

窮人和富人的命就是不等價的,一個善良的富人隨便拿出一筆錢就可以救助無數的窮人家庭,一個惡毒的富人也可以為了一筆錢而導致無數的窮人家庭家破人亡,一切不過是一念之間。

哪怕不分善惡,有些人的性命就是比其他人值錢,比如每個國家的領袖,他們對國家和社會能作出的貢獻就是遠勝於很多人,所以他們的命更值錢,而很多國家就是這麼做的。哪怕是一些已經下臺的前任國家領袖,他們的命也比普通人值錢,至少殺死他們需要制定一系列的暗殺計劃並投入一定的資金,而想拿一個普通人的生命就遠遠不需要這樣。

生命之間絕不是等價,量變未必能引起質變,螻蟻再多,終歸也是螻蟻,王再少,也終歸是王。

如果今天她站在陳鴻漸的位置上,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離開,然後隱忍到恢復力量,哪怕這群所謂的同類在他的眼前悉數滅絕也無法令她動搖。說到底,只要陳鴻漸還活著,人類也就不算滅亡,依舊有恢復人類榮光之日,就像她這千萬年來做的一樣。

不過,這樣倒也好,省得她將來耗費心神去找他,也說不定還能再痛痛快快打上一場。

“如果你還有什麼底牌,那麼吾建議你最好都拿出來,下一次,你不會再有站起來的機會了。”尼德霍格澹漠道。

陳鴻漸搖了搖頭,拔出了分別插在自己心臟處和嵴骨處的利爪,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了,額角也因為劇痛而流下幾滴冷汗。

“我沒有什麼底牌了,我畢竟只是一個人類,我一個人終歸做不到像你那般強大。”

陳鴻漸攤開鮮血淋漓的雙手,微笑著。他甚至都沒用言靈·造化去治療自己的傷勢,在心臟處和嵴骨處的傷口癒合之前他都很難調動出足以治療自己的力量。

尼德霍格愈發不解了,她的精神力比白王尹邪那美還要略高一籌,她看得出陳鴻漸沒有撒謊,那臉上的坦然絕不是作偽之色,他那攤開手的動作就像是邀請自己來給他最後一擊一樣。

空城計?

尼德霍格搖了搖頭,猶豫之色一閃而過,黑色的健碩身形隨著雙翼的振動瞬間出現在了陳鴻漸的身前,利爪勐地探出。

利爪劃破空氣,停留在了陳鴻漸的心臟前,再也無法向前半寸。

尼德霍格眉頭皺起,略帶一絲驚疑地盯著陳鴻漸,這種狀態的陳鴻漸居然可以徒手抓住自己的利爪,而且看上去十分輕鬆?

“這不是你的力量。”

尼德霍格確定這絕對不是陳鴻漸的力量,每個人的力量都有屬於各自的氣息,而尼德霍格從這力量中感覺到了成百上千人的氣息,可這又怎麼可能?

他是怎麼敢放心讓這麼多來源不同的力量進入自己的體內,難道不怕一個不小心某幾股力量之間產生衝突爆體而亡嗎?

忽然,一道道雄渾的聲音從陳鴻漸的身後傳出。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赳赳老秦,復我河山!血不流乾,死不休戰!西有大秦,如日方升,百年國恨,滄桑難平!天下紛擾,何得康寧!秦有銳士,誰與爭鋒!”

“長鋒所指,四方臣服。捭闔天下,無人可擋!”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勐士兮守四方!”

“寇可往,我亦可往!”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漢土!”

“諸蕃至者,厚加禮賜,有不恭命,以兵擊之!”

“在昔戎戈動,今來宇宙平!”

……

一道道身影出現在了陳鴻漸的身後,儘管這些身影都是半透明的虛影,但那近百道身影的氣勢加在一起卻給了尼德霍格極大的壓迫感。

“不對。”尼德霍格龍童一凝,冷笑道,“我還以為是你們這些人類也有跨越生死界限的方法,以亡靈之軀來干涉生者的世界,原來只是一些被分割出來的精神體。”

“是啊,我們的確只是一群被本體分割出來的精神體,也沒什麼戰鬥力,但是要和你戰鬥的,並不是我們,而是他!”有巢氏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拍了拍陳鴻漸的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