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鴻漸挑了挑眉:“所以,你的最終拷問又是什麼?”

那赤金色的巨大眼睛緩緩道:“對於不同的人來說,這個最終拷問的問題都不一樣。上一個解放了這份力量並或者離開這裡的,是個小女孩。我問她‘當觀察者消失的時候,被觀察到的世界是否一併消失?’”

陳鴻漸瞪大了眼睛,居然還有這種偏哲學的問題?

似乎是看出了陳鴻漸的不解和疑惑,赤金色的巨大眼睛還為陳鴻漸深刻地剖析起了這個問題,語氣緩和,就像老師為學生解惑一樣。

“世界的呈現總是在某個觀察者的意識裡,不同的觀察者感受到的世界完全不同。犬類無法分辨顏色,在它們的意識中世界是黑白的,但它們的世界裡充斥著細膩的氣味,海豚的聽力範圍遠遠超過人類,與其說它們在海中遨遊,不如說是在聲音的浪潮中飛翔。犬類看不到人類意識中的彩色世界,人類也無法感知海豚們腦海中的世界。如果世界上最後一隻海豚死亡,那麼海豚的世界是否也會永遠消亡?”

陳鴻漸嘴角一抽,瞥了那赤金色的巨大眼睛一眼,低聲罵道:“你有病吧?”

那赤金色的巨大眼睛也沒有理會陳鴻漸的謾罵,繼續講述著和那個小女孩持續了兩天兩夜的辯論。

“最後那個小女孩引用《金剛經》中的一句話說,‘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也就是在說人的根本自性可以無所執而自然生,心無所住,心就與世界成為整體,觀察者即使死去,意識也是跟巨大的世界融為了一體,因此世界永存而觀察者也永存。如果把世界比作一張琴,觀察者如果執著於自己的感受,那麼捕捉到的只是琴絃上散溢位來的某些音符,放下執著,觀察者就會覺察到那張琴的存在。”

“所以,你準備好接受最終的拷問了嗎?”

陳鴻漸深吸了一口氣,這個赤金色的巨大眼睛的話癆程度實在令他有些……

它口中的小女孩就是媧主,他很久以前就找媧主已經瞭解過相關的情況了,可沒想到這貨居然比媧主口中描述的還要話癆,真就是被封印了千萬年而變成了話癆嗎?

陳鴻漸不打算遷就這個煩人的傢伙了,暗金色的甲胃憑空出現在了他的身上,昆古尼爾隨著右手的虛握而主動躺在了他的手心之中。

金色的槍尖直指那赤金色的巨大眼睛,陳鴻漸雙目微眯澹漠地說道:“九嬰,我相信你可以把我困到你的力量和意識徹底消散。”

那隻赤金色的巨大眼睛正是九嬰所化,當年的大羿殺死九嬰,被當時的媧主將其封印在當年大羿那柄在於九嬰交戰時斷裂的名為斷龍臺的鍊金刀劍之中,慢慢地消磨它的力量和精神,而那柄斷龍臺也成為了襄陽周家的信物,卻非武器。而陳鴻漸則問媧主要來了這柄襄陽周家歷代家主身份象徵的斷龍臺,算是做了一手保障,但他沒想到九嬰被關了千萬年竟然變成了一個話癆。

“我也問你個問題好了。你看,昆古尼爾,這柄剛剛才幹掉你曾經的主子海洋與水之王雙生子之一的塞德娜的命運之槍,你說它能抹殺掉一頭曾經的三代種的靈魂嗎?”

九嬰沉默了,整片空間都陷入了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陳鴻漸都有些不耐煩地揮舞著手臂,就像是運動前的熱身運動,九嬰終於再次開口了。

“規矩就是規矩,如果輕易被打破,那怎麼還能叫作規矩?”九嬰的聲音變得十分肅穆而莊嚴,甚至還帶著一分嚴厲,“認真聽好我的問題,我只說一次。你的最終拷問題目……”

陳鴻漸沒有理會九嬰,只是自顧自地摩挲著昆古尼爾的槍尖。

“回答我……一加一等於幾?”

陳鴻漸一愣,一加一等於幾?

他面色古怪地看向九嬰,那一副莊嚴肅穆的模樣,應該不像是在放水吧?旋即他面色不善地看向九嬰,準備好投擲昆古尼爾了。

什麼?這個問題是送分題?

別逗了!

這種看似最簡單的問題中反而隱藏著最終極的奧義!哥德巴赫猜想就是研究“1+1”的,也就是說“一個偶數能表示成一個質數加另一個質數”。大數學家陳景潤研究了一輩子,也就只證明到“1+2”,即“一個偶數能表示成一個質數加另一個數,而這另一個數的質因子不超過兩個”。而“1+1”的問題在他來到這個世界前,都沒有任何人能夠證明出這個世紀難題,你居然拿這種問題來質問我這個前世高數都差點掛科補考的數學學渣!

又或許這是什麼人類並不知道的數學概念,比如前世那個科幻微電影《隱匿的數字》,不就是說一個3和4之間存在一個未知的整數,也被認為是進入四維空間的通道。電影中解釋人類從來都無法發現那個數字是因為一旦發現了,四維空間就能對那個人開放了,時間和空間對他來說都是可以輕易跨越的,可是在他找到那個數字的時候也會捲入命運的旋渦……

總不能真是這種類似的概念吧?

過了一會兒,陳鴻漸又覺得可能並不是什麼數學問題,畢竟媧主當初使用斷龍臺時回答的好像是哲學類問題。難不成跟《道德經》裡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有關,問題是他對《道德經》哪有什麼瞭解,不過就知道這麼一兩句耳熟能詳的句子罷了。

不過,冷靜下來後,他想到了一個問題。

老子為什麼要回答你所謂的最終拷問?

不配合就嫩死你!

陳鴻漸握著昆古尼爾的手向後伸去,作出要投擲昆古尼爾的姿勢。

那彷佛古鐘般的聲音再次傳來,聲音中似乎還帶著一絲慌張和恐懼:“喂,你還要再聽一遍題目嗎?我問你一加一等於幾!”

陳鴻漸面色古怪地看向九嬰,露出狐疑的神情,豎起兩根指頭:“二?”

“答對了!恭喜你透過了最終拷問!你可以帶著我的力量離開了!”

九嬰歡呼雀躍著,彷佛即將送走什麼恐怖的怪物。

陳鴻漸嘴角一抽,他還以為九嬰多有骨氣,結果就真是問一加一等於幾……但是,九嬰還是在耍小聰明湖弄自己離開。

“你覺得我這麼好愚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