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紐特村落

十輛雪地摩托和兩架由雪橇犬們拉動的雪橇已經停在了村落的門口,眾人頂著村民們那“依依不捨”的目光檢查著雪地摩托和雪橇以及上面的物資。

在因紐特村民的幫助下,各種物資被搬上雪橇,那是一些用於取暖的燃油以及各種高熱量的食物,比如醃製過的魚類和海象、海豹肉等,足夠他在北極圈裡揮霍一個月。

還有幾件各種動物的皮毛製成的衣物,別看那簡陋毛皮滿滿的原始風,但實際上它的保溫效果可不遜色於卡塞爾一行人身上的保暖服。因紐特人用咀嚼法制成的生皮甚至零下50度時仍然是溫暖和柔軟的,適應度遠遠超過用現代方法硝制的皮革。

路明非忽然注意到昂熱、守夜人和貝奧武夫帶來的似乎是三輛雪地摩托,而且看這三人各自往三輛雪地摩托裡裝物資的模樣,顯然三人是打算分三輛雪地摩托出發。

在通常情況下,雪地摩托還是兩人一輛畢竟合適,這樣一人駕駛,一人負責隨時應付可能出現的敵人。而施耐德帶領的小隊人數剛好是單數,兩對情侶自然不可能分開,但無論是出於任務還是私人角度,這時候情侶組隊都是最合適的。

楚子航和蘇茜之間的默契與愷撒與諾諾之間的默契足以讓四人將效率發揮到百分之百的水準,換掉其中一個人未必還能有這樣的效率。

不過,這種組隊模式放在四年前的卡塞爾學院幾乎是不可能的。自秘黨和學院見到格陵蘭事件後的芬格爾,這項制度就被正式頒佈,別說是將情侶分在一個小組,就算是分配在一個任務裡都是不可能的。學院和執行部以及秘黨都認為,情侶組隊勢必會因為個人感情而導致任務的執行出現不可控因素,比如因為私人感情而耽誤甚至放棄完成任務。

還有更極端的情況,就是情侶間有一人在任務中陣亡,十年前格陵蘭事件後的芬格爾的表現成了這項規定被徹底踐行的重要原因。

葉勝和酒德亞紀之間就是典例,他們在一次次任務中互生情愫,從一對歡喜冤家變成了互相愛慕但誰也不敢戳破錶白那層窗戶紙的偽·情侶,因為成為情侶就不能在一起執行任務了。

卡塞爾學院這樣的安排看似有些過了,實際上也不全是為了任務,也有出於對執行任務的隊員的安全考慮。儘管葉勝和酒德亞紀最終安全歸來,但很大程度上是歸功於陳鴻漸成功破譯龍文並辨別出了那座鍊金陣法以及酒德麻衣的強勢表現,否則二人早就死在瞿塘峽的青銅城了。

而事後根據二人任務報告也的確說明這樣的情侶關係對他們造成了一定的影響,比如葉勝或者酒德亞紀應該在對方被參孫纏上的第一時間就帶著七宗罪跑,這樣如果沒有酒德麻衣的援助也有可能有一個人能活下來甚至可能帶走七宗罪。當然,沒有人知道諾頓當時就在青銅城的頂端,但就事後掌握的情報而言,另一人逃走是最優方案。

不過,自08級學員入學開始,這項規則被執行部臨時廢除了,就連吸血鬼一般的秘黨元老會也提不出任何反對意見。

誰讓07級最優秀的三名學員是男生,08級最優秀的三名學員卻是女生,而這三男三女還剛好湊成了三對情侶,合作起來默契十足並且表現優異,就連一位位初代種都在他們的面前折戟沉沙。

“呃,校長,副校長,還有貝奧武夫前輩,你們為什麼一人一輛雪地摩托?”路明非好奇地看著三人問道。

“誰要和這個渾身鱗片的糟老頭子一輛車!”

“誰要和這個滿腦子黃色的種馬一輛車!”

“你說誰是渾身鱗片的糟老頭子!”

“你說誰是滿腦子黃色的種馬!”

守夜人和貝奧武夫對視一眼,各自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不屑,同時出聲吼道。

看著昂熱一臉無可奈何的神情,眾人似乎也理解了為什麼三人要各騎一輛雪地摩托,但他們也懶得多管閒事,默默地檢查著自己的裝備。

“汪汪汪!”

一頭頭雪橇犬歡快地從因紐特嚮導給他們準備的大型犬舍中跑出,歡快地在雪地上打滾蹦跳。

嚮導看著雪橇犬們在雪地裡翻滾的模樣,也是忍不住笑了出來,狠狠地擼了一把領頭犬的狗頭。

領頭犬在一隊雪橇犬中的地位可以說是至關重要的,它既是大腦,也是心臟,擁有狼群中的狼王一樣的地位。它既是犬舍中的頭犬,也是拉著雪橇奔跑時的領頭犬,管轄並團結著犬群的同時在奔跑時負責引導雪橇犬們的奔跑方向。

如果沒有一頭合格的領頭犬,那麼使用雪橇犬拉雪橇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雪橇犬們會向兩個方向拉動雪橇,從而導致雪橇的側翻,這是極其危險的事情,在北極翻車的後果不亞於在高速公路上遭遇車禍。

此外,領頭犬還需要在休息的時候確定每一頭雪橇犬是否都在老老實實的休息,它會朝著不安分的同類吼叫訓斥,也會在遇到危險情況的時候安定軍心。

在雪橇犬們大致適應了室外的溫度後,因紐特嚮導將雪橇犬們一個個拴在雪橇前。經過男人訓練過的二哈們瞬間明白了男人的舉動意味著什麼,一個個地安靜下來,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等待著來自主人和領頭犬的指示。

“布里芬,多帶點燃油。”

一名老者將一大桶燃油放在了因紐特嚮導裝物資的雪橇上,神情有些嚴肅。

“薩滿,不需要那麼多的。”因紐特嚮導擺了擺手。

因紐特薩滿卻沒有理會他的拒絕,嚴肅道:“最近暴風雪太頻繁了,如果被暴風雪困住就危險了。一桶燃油佔不了多少空間,相比你這一次的報酬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但是帶上它,關鍵時候可以救命!”

“您是預言到了什麼危險嗎?”

因紐特嚮導臉色有些糟糕,儘管天氣預報的可信度遠勝於薩滿的預言,但因紐特族無論哪個村落都會在二者出現分歧的時候毅然決然地相信自家村落的薩滿,尤其是那些不詳的預言。

“不,託納薩克神並沒有給我任何的指示,只是我心裡有些不安,就像那天……就像那天一樣,你知道的,當時我也這樣勸阻過他們父女……只可惜……”老薩滿搖了搖頭,“我也說不準,也許只是我這個老人家因為他們父女的遭遇而有些心神不定呢。”

“不過,我建議你緊跟著這些人。我覺得他們不是什麼一般的科考隊,而且我總覺得他們身上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息,也許他們真的是受到‘神明庇佑’的客人呢?”

老薩滿拍了拍因紐特嚮導的肩膀,走回了自己的房子,透光窗戶眯著眼睛注視著昂熱等人。

因紐特族的薩滿也是需要外出捕獵的,作為一個打了一輩子獵的老獵手,他敏銳地感覺到了這些年輕人身上不眾不同的氣息,就連一些生性兇狠的雪橇犬都會在他們面前變得乖巧,眼神中充滿了討好和一絲畏懼,就像在看見他這個身上沾滿了鮮血的老獵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