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秘黨的不滿情緒隨著芬格爾吐露的資訊而在人群中擴散著,雖然沒有明言,但沉默卻反而說明了更多。

既然走上了屠龍的戰場,那就意味著他們早就對死亡這件事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這些年來,秘黨的做法呢?將大權交由那些元老和校董們,由那些根本沒有站在屠龍戰場上和死侍和龍類一刀一槍廝殺過的人來進行決策。

可那些元老們,別說上戰場廝殺了,他們對屠龍的大業究竟有過多少貢獻?近現代才加入元老席的例如愛因斯坦、圖靈這樣的科學家不僅為人類的科技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 也無心參與權力鬥爭,但更多的元老則是那些世襲的混血種家族。他們仰仗著先輩的功績,躺在功勞簿上說話,明明有著深厚的底蘊卻將其用於權力鬥爭而非屠龍戰場上,甚至已經開始為戰後的權力乃至世界的瓜分而勾心鬥角。

而他們這些一直站在一線的屠龍戰士,除了那一次天基動能武器以外幾乎沒有得到什麼充足的支援,秘黨似乎打算只靠一群學生來解決那千萬年來都無人能解決的問題。有時候真覺得貝奧武夫的想法是正確的,如果沒有昂熱這樣的人在,秘黨和卡塞爾學院的現狀簡直難以令人想象。

“愷撒,希望你不會變成他們那副令人作嘔的模樣。”諾諾瞅了一眼低頭沉思的愷撒,撇嘴道。

愷撒一愣,旋即滿臉笑意地捏了捏諾諾的臉頰,溫柔地笑道:“那你就在我身邊看好我,我要是有變成家裡那幫老混蛋的趨勢,你就用那把沙鷹一槍打爆我的頭。”

陳鴻漸看著愷撒和諾諾大撒狗糧的模樣,不由有些感慨。

“嘖!”

忽然,陳鴻漸皺著眉頭站了起來, 目光向著船艙看去。

“怎麼了?”

愷撒和諾諾的親密行為也隨著陳鴻漸的舉動而停止,但他沒有什麼埋怨, 他清楚陳鴻漸不會無的放矢。

“有外人上了船,而且使用了言靈·時間零。”

陳鴻漸回憶著剛剛那一瞬間的氣息, 突然又一名混血種在他沒有感知到的情況下混進了YAMAL號,如果不是對方使用了言靈·時間零暴露了氣息,他根本不會發現對方。

但,這怎麼可能?

哪怕是初代種想在他附近隱匿氣息就不可能做到,而剛剛的言靈強度顯然只是一名血統略高一些的混血種罷了,居然可以躲過他的感知?

“穩妥起見,楚子航、蘇茜還有楚叔叔去核動力倉那裡守著,芬格爾、路明非、繪梨衣和諾諾去船長室,我的鐮鼬最適合搜尋任務,我和你們兩個去尋找入侵者。”

愷撒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但第一時間就做出了最妥當的安排。

如果是敵人入侵,那麼核動力倉和船長室就是最主要的破壞目標,而每組三人的情況下,他也不認為對方想針對他們中的誰時能討得便宜。

楚天驕有言靈·時間零,再加上自身的S級血統,足以應對另一名擁有言靈·時間零的混血種。而另一組,有路明非和繪梨衣在,時間零對他們的影響極低,而且路明非還會變身, 芬格爾皮糙肉厚不會被秒, 也不懼言靈·時間零。要是對方運氣不好選擇了他這組下手,嘖嘖,那隻能說見到上帝了讓他給你下輩子多點幾點幸運屬性。

而船艙裡,一身緊身作戰服的圓臉年輕人看著被倒在地上的船員,不禁鬆了口氣。

“真是個瘋狂的任務。”

年輕人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那張東方人的面孔還有些稚嫩,說是娃娃臉也不未過,就像是個剛剛進公司的實習生,但他幹得卻是殺人的活。

他叫藤原信之介,07級學員,和陳鴻漸是同屆的,但沒參加任何社團,剛剛在巴黎實習了半年多。但他的名字卻只出現在各科的理論考試優秀名單上,實戰幾乎是一塌糊塗,只因為他是加圖索家精心培育的刺客。

“人總是容易忽略那些看起來比自己弱小的目標,所以最強的刺客往往不是那種看起來威風凜凜的傢伙,而是女人和孩子。我從小就明白這一點,所以就努力學習怎麼讓人放下戒心,幸運的是我生來就是個娃娃臉,再稍微多吃一點,大家總是對圓臉的男人寬容一些。”

這是藤原信之介在面對加圖索家代理家主弗羅斯特·加圖索時所說的,也因此得到了加圖索家的大力培養,再憑藉那個世所罕見的言靈,他成為了加圖索家最優秀的刺客。而今天,他是來準備當那個引發世界大戰的那位名叫加夫裡洛·普林西普的塞爾維亞青年的,只不過他今天不是來刺王殺駕的。

為此,他可是透過加圖索家最先進的潛艇來到YAMAL號的正下方,再憑一己之力游上海面潛入了YAMAL號中。原本這應該是一次完美的潛入,只可惜某位原本應該在進餐的船員運氣很差地跑來這裡抽菸,無奈他只能乾淨利落地扭斷了那名船員的脖子,為了防止對方在那一剎那喊出來,他還使用了言靈·時間零,算是給這個卑賤的普通人一個最高規格的死法了。

至於使用言靈會暴露自己?

藤原信之介用左手大拇指撫了撫食指上的金屬指環,那是一件鍊金物品,據說那是羅馬帝國時期的鍊金術大師製造出的工藝品,佩戴著它,就連龍王都察覺不到自己的氣息。只是可惜言靈·時間零對雖然連龍王都無法規避其效果,但對龍王的效果實在是太弱了,根本不足以用來刺王殺駕,否則,今天他的目標就該換換了。

藤原信之介草草處理了一下船員的屍體,在確認前方沒有人後穿過走道,眨眼間便來到了冷凍庫的大門口。冷凍庫使用了密碼鎖和鎖鏈同時封鎖。但在加圖索家的技術下,密碼鎖緊緊抵擋了不到兩秒就被破解了,至於那條鎖鏈則是被他用一柄赤紅色的匕首乾脆利落地切開。

那是加圖索家給他們的第一刺客配備的鍊金匕首,名為火隕。

傳說是由十七世紀歐洲的一個農民用天上掉落的隕石打造的,很奇怪的是這把刀的不管在多麼低溫的環境下都能保持20℃的恆溫,而且用這把刀割開的傷口會流血不止,那名農民的妻子和孩子就先後被這把刀割傷後流血不止而死,後來農民將它送給了一個路過的僧侶,而那僧侶也在旅行中虛脫而死,所以傳說這是一把能吸血的刀。

真實的火隕自然沒有那麼玄乎,但的確會造成普通人無法止血的傷口。當然,打造出火隕的那位農民自然也不是什麼普通人,而是那一代的尼古拉斯·弗拉梅爾,由於擔心壽命太過悠長而引起他人懷疑而隱姓埋名在鄉野間罷了,順便找了個普通農婦和對方與前夫生的兒子過起了一家三口的生活。只不過這把刀的確存在活靈,血統不足的人妄圖持有甚至使用它,都會被它反噬,直至體內的血液都被吸乾。

藤原信之介拉開冷凍庫的大門,看著飄散著蔓延出來地冷氣,嘴角微微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