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鴻漸點了點頭,穿行在長長的走廊裡,兩邊都是高到屋頂的架子。他隨意地瞟了幾眼架子上的陳列品,忽然有些覺得自己這不是在逛存放赫爾佐格遺物的倉庫,而是在一頭龍的巢穴裡閒逛。

西方神話裡說龍是熱愛收藏珍寶的生物,而那些珍寶都堆積在了龍的巢穴裡,而這間巨大的倉庫裡的好幾間小倉庫都堆滿了赫爾佐格的收藏。從奈良時期的佛像到古典主義的春宮畫他都收藏, 還有大約5000部的善本書,6000張絕版的黑膠唱片,沙漠皇帝御用珠寶匠法貝熱製造的復活節彩蛋這裡有8枚,古董機械錶大概有六百多塊……

陳鴻漸看到了一隻沒有上鎖的楠木箱子,拍了拍箱子的頂部,聽到一陣沉悶的聲音,顯然裡面裝滿了東西。陳鴻漸開啟的箱子, 映入眼簾的場景卻讓他這樣見慣了生死和殺戮的人都感到了一陣頭暈目眩,胃裡也是一陣抽搐。

“嘔!”

陳鴻漸扶著牆壁,乾嘔著。而一旁的夜叉似乎早有預料,地上了溼巾和礦泉水,拍了拍陳鴻漸的背部。

“想不到連你都會這樣。不過比我好,我和烏鴉那傢伙第一次看到這一整箱頭髮的時候一整天沒吃飯,看見拉麵這樣的形狀食物就會忍不住嘔吐,就連前任影皇殿下都暫時將拉麵店歇業一週。”

陳鴻漸喝了幾口水,緩了緩說道:“這裡面什麼情況?”

“都是女人的頭髮。”

夜叉點了一根菸叼在嘴裡,說道:“老東西對於女人有很旺盛的興趣,完事了以後他會保留一縷對方的頭髮。別誤會,不是什麼定情信物。他留這些頭髮是作為戰利品,就像食人部落儲存敵人的頭,因為他會將那些女人滅口,以防止自己光明正義的形象破滅。”

“媽的!”

陳鴻漸將楠木箱子搬到倉庫的大門口,手中一縷火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火焰點燃了整個楠木箱子。

“他以為自己是第二個Rasputin嗎?真是噁心的蟲豸(zhi第四聲, “蟲豸”喻指下賤的人)!”

作為一個空前絕後的淫棍, 據說他睡遍了俄羅斯所有的貴族少女, 憑藉那一手神乎其神的催眠術, 任何少女被他那雙藍色的眼睛看過都會不由自主地脫衣獻身。如果跟處丨子發生關係,Rasputin就會收藏她的一縷頭髮,1977年XXXX拆除他住過的房子時,在花園裡找到了成箱成箱的頭髮。最後他也死於這個弱點,他去赴尤蘇波夫親王的宴會就是因為他覬覦妖嬈美麗的親王夫人,卻死在了尤蘇波夫親王的謀殺下。

“算了,我放棄尋找了。夜叉你直接告訴我赫爾佐格收藏的文字資料在哪,日記,研究報告,手稿之類的東西我全都要。”

“這些東西我們都整理集中起來了。”夜叉掀開巨大書櫃上的蒙布,滿滿的一櫃子宗卷,蒙著薄薄的灰塵。我就怕你看不完。”烏鴉揭開巨大書櫃上的蒙布,滿滿的一櫃子宗卷出現在他們眼前。只是這些資料似乎因為長期沒有人觸碰和清理,而蒙著薄薄的灰塵。

“你們沒有嘗試過閱讀這些資料嗎,居然有這麼多灰?”

陳鴻漸打了個響指,一陣輕風從書櫃的縫隙中鑽入書櫃,在裡面輕輕地翻開所有文字資料的每一頁, 將灰塵聚集在一起從書櫃的縫隙中鑽出, 進入了倉庫大門口外的垃圾桶內。

夜叉攤了攤手:“當然不可能。事實上, 影皇殿下讓宮本志雄組織了一個調查團, 集結了家族中信得過的研究人員。但由於赫爾佐格從不使用電子存檔,只透過手寫記錄,而且用的都是速寫符號,所以至今越沒有人解讀出他的這些資料。所以在備份後我們就將這個書櫃放在這裡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觸碰。”

“的確,就像是鬼畫符一樣。”

陳鴻漸看著這整頁整頁的文字資料,有些頭疼。他雖然擁有比夏彌還要強大的力量,但在鍊金術等方面的知識還是遠不如夏彌這位原生的初代種。只不過原本他是不想夏彌隨意在源氏重工外露面的,畢竟再怎麼她也是大地與山之王,難保日本還有什麼躲在陰暗角落裡的野心家圖謀不軌,但眼下的情況,他不得不喊來了夏彌幫忙。

夏彌到達這個倉庫後,隨手抽出一個卷宗,凝神讀了一會兒,時而搖頭,時而蹙眉,時而嘆息。

“蛇岐八家無法解讀不只是因為速記符號的緣故,而是裡面的內容太過深奧。就像秘黨的那位元老阿爾伯特·愛因斯坦,他的廣義相對論這個世界上都沒有幾個人可以讀懂。而在有關龍類的研究上,也同樣需要跟他同級別或者超過他的專家才能解讀這些資料。”

陳鴻漸面色一喜,對龍類的研究還有人能超過初代種嗎?

“而且這裡面的文字資料有兩種筆跡,雖然很相像,但從筆鋒的細微之處可以發現我比之人使用的力量截然不同。再加上赫爾佐格承認繼承了邦達列夫遺留下的實驗筆記,由此可以斷定邦達列夫才是那個真正瞭解龍類和白王血裔的人,而赫爾佐格的確只是站在邦達列夫的肩膀上罷了。”

“可問題來了,任何領域的研究者,都是在前人的成果上實現突破。但對於白王血裔,至少當初明面上是沒有人知道白王血裔的存在的,更沒有什麼人去研究白王血裔,那邦達列夫是怎麼將白王血裔研究得如此透徹,對白王的理解比你們這些白王后裔還深刻。

同樣有關龍族的秘密也是,他對龍族的理解遠勝於秘黨對於龍族的理解,他似乎並不需要藉助前人的任何成果,單憑自己的力量就挖出了龍族尤其是白王血裔的秘密,知道連上杉越這個曾經的影皇都不曾知曉的日本海底的萬年的古城和白王胚胎,乃至僅憑他遺留下的實驗資料就可以幫助赫爾佐格成為新的白王。”

夏彌分析得很透徹,夜叉也聽出了其中的一些問題。

“根據他們破解的那部分赫爾佐格的日記顯示,邦達列夫曾稱自己是羅曼諾夫王朝的後裔,但他克格勃的身份據赫爾佐格後來查證那是假的,他提供的的那份克格勃檔案也是假的。可邦達列夫依舊可以拿出大量的資金以供自己實驗,還有這樣多的知識儲備……”

“也就說,邦達列夫的背後很可能還有一個組織,一個脫離了秘黨視線範圍的組織,一個研究了龍類成百上千年的組織!”

夜叉一拳拍在自己的手心上,感覺似乎有一道靈光在大腦中游蕩,而自己只差一些就可以抓住這道靈光。

“別傻了,他怎麼可能是羅曼諾夫王朝的後人。”

陳鴻漸拍了拍夜叉的肩膀,示意他放輕鬆。縱然夜叉已經不是昔日吳下阿蒙,也決計做不到如烏鴉那樣善於分析。

“如果他是羅曼諾夫王朝的後人,那麼也就是說日本海底有白王胚胎的事情是透過他的父輩知道的,那麼作為當時還在極盛時期的羅曼諾夫王朝,那位擁有龍族血統的混血種沙漠皇帝會留著日本嗎?”

夜叉毫不猶豫回答道:“我會立刻派出人手攻打日本,當時的日本還是很弱小的,絕不可能是羅曼諾夫王朝的對手。”

“對,可是那時候羅曼諾夫王朝選擇建立了黑海艦隊向西進軍。試想,如果沙漠皇帝知道白王的遺骸在日本,而獲得遺骸就有可能繼承白王的身份,那麼他會不惜一切代價佔領日本,獨霸白王的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