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陳鴻漸會藉機撮合兩人的時候,陳鴻漸卻宣佈了他對野田壽的處置。

“補償這段時間以來因為你而讓這家店鋪受到的損失,我記得本家應該有相關的補償方案,就按那個來。然後,你,野田壽,你還可以繼續競爭野田組三代目,此次事件不再追究。

但,從此,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接近真小姐!否則,死!”

陳鴻漸臉上的和煦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

“為什麼!”野田壽不甘地站了起來,眼睛通紅。

“因為你們不合適。”陳鴻漸淡淡道,臉上淨是冷漠,哪怕是楚子航也從未見過陳鴻漸這樣的一面。

“黑道是無法根除暴力的!一個三流幫派下一任頭目的候選人想要找一位賢妻良母,並且拋下了幫派事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愛情故事......但作為幫派下任頭目候選人質疑的你,有一天也會帶著小弟提著刀槍上街殺人。”陳鴻漸提起野田壽的衣領,將他抵在牆上,看向一旁的麻生真道,“真小姐,你會希望陪伴你一生的伴侶是這樣一個混跡在暴力和血腥中的幫派分子嗎?”

麻生真猶豫了一下,不忍地看了野田一眼,卻還是搖了搖頭。

她雖然還沒有談過戀愛,也憧憬戀愛的甜蜜感,也略微有些被野田壽的舉措感動,但這並不代表她會接受和一個幫派成員在一起,尤其是在陳鴻漸說到野田壽以後可能也會提著刀槍上街殺人......麻生真不敢想象那樣的場景。

野田壽咬著牙,眉頭緊皺,握緊了拳頭,看向陳鴻漸的眼神中滿是怨恨。良久,野田壽鬆開了拳頭,似乎做出了什麼艱難的決定。

“我......我可以退......”

“呵!”一聲冷笑打斷了野田壽未完的話語,“你是想說你可以退出幫派?”

“你還不知道退出幫派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吧?兄長,我不確定我瞭解的是不是正確的,煩勞你給他科普一下唄。”陳鴻漸戲謔說道。

源稚生依然是面無表情:“殺死一名所處幫派的仇敵,或是死。”

“知道嗎?真正全身而退離開幫派的人”

“為什麼?”

愷撒眉峰一挑,有些不解,這也是楚子航、路明非和野田壽心中的疑惑。

“在血池裡打滾的人,想從血池裡爬出去,用的卻是殺人的辦法,那就跟用血來洗自己身上的血一樣。”

冰冷的聲音迴盪在玩具店中,野田壽如遭雷擊。

這是一個很淺顯易懂的道理,但是沒有人這麼形象貼切地講述過這個道理。他曾以為,等自己老了,也可以在家裡和兒子、孫子笑著吹噓自己當年的英勇事蹟,作為一個功成身退的野田組三代目......

“原來......是這樣嗎......”

野田壽眼神空洞,傻笑著,看上去有些渾渾噩噩的,推開門走了出去。

“回去吧,明天還有任務。”源稚生打破了沉默。

一行人沒有再說話,上了源稚生的悍馬。

車上的氣氛有些沉悶,雖然大家都明白陳鴻漸說的是事實,但終歸是有些於心不忍。

不過,沒有人問陳鴻漸為什麼不採取更好的方法。

身為蛇岐八家的少主之一,自然可以輕鬆地幫助野田壽脫離黑道,讓他安心地和麻生真談戀愛。

可......憑什麼?

他為什麼要幫助一個素不相識的小混混?

而且,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野田壽這種性格的人,不會甘於那種安逸平凡的生活。更何況,失去了幫派的高收入,初中畢業就輟學至今的野田壽和還要自給自足上大學的麻生真,還有麻生真的奶奶,這三人怎麼生活?貧窮困苦的生活是過慣了自由自、高人一等生活的野田壽能夠忍受的嗎?這樣的生活,麻生真會幸福嗎?

不得不說這次飯後活動的確讓他們感觸良多。

高高在上的愷撒第一次看到了底層人士的生活,重獲新生的路明非感慨著自己的幸運,感觸最深的還是源稚生。

源稚生點燃一根香菸,右手扶著方向盤,看著那被雲遮住的月亮,朝著窗外吐出一口白煙。

“看來,我這輩子是沒有機會去賣防曬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