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儲存證物的地下室裡,一面牆上類似的櫃子就有上百個,裡面每個櫃子裡的從屍體到留存的檔案,大大小小也有個十餘件,總數加起來成千上萬都是正常,好在御物術這種修士基礎中的基礎花還是足夠熟練,只要注意控制靈力不要引起警報就行。

一件件證物從櫃子裡面飛出來,在花的面前劃過,圍繞著房間轉一圈之後又一絲不差地落回它原本的位置,將這整個房間都搜完也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東西,看來看去也只有那一具水婧拼起來的屍體比較詭異些,檢查結果和花上次來的一樣,沒有靈力殘留,面板上也沒有留下像是接觸過什麼東西造成的印子——如果真的是靠蠻力撕開的話,至少會在面板上留下手印的才對。

這也是花不認為自己來是在抓罪犯的原因——雖然那個巨漢非常符合這個事件裡面對於兇手的描述,但是對不上的地方和對的上的差不了多少,它只是來報私仇的而已。

搜查櫃子的行為主要目的也是為了避免那巨漢藏在櫃子裡,藏不藏的下去另說,萬一呢?

一層樓搜尋完畢,最終花的視線還是落回了擺在臺子上,水婧的屍體這裡。

她的那些碎掉的血肉骨頭被用術法固定在其他身體的碎片上,拼成了一個人樣,腦袋上沒有什麼傷,還能看出她生前的相貌算是比較英氣的那種,三十多歲的樣子,特徵是某些面板上覆蓋著魚鱗,應該是水生性的妖族。

她身上的骨頭多處被折斷甚至粉碎,然而體表上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倒像是在天南州那邊有流傳著一些凡間武技能夠“隔山打牛”,透過面板直接震碎骨頭和經脈,傷勢有點類似這種情況。只是那些雖然是凡間武技,卻都是依靠靈力才能造成這種神奇的效果,這又與屍體上沒有殘留靈力痕跡的情況不符合。

這種死法怪異,又絲毫沒有靈力殘留的狀況,按照花目前的學識來看,想來想去,也只有那詭秘的深海族有可能造成了,只是花這幾天也在瀛州附近逛了不少地方,卻從來沒有看到過像是深海族的那些問號。

擺了擺手,這具靈鳶衛大人的屍體又飛回了屬於她的盒子裡,花也只是順便看看,找不到線索也無所謂,畢竟還有正事呢。

這樣想著,它又下了第二層,開始繼續搜尋。

到了這裡,卻發現了另一件有意思的東西。

另一具屍體,死法和水婧一模一樣——被分屍,沒有其他痕跡,屍體被拼合起來,留存的影像表明他死的時候現場同樣也是將他的屍塊壘了起來。

很顯然,這是某個具有儀式感的殺人兇手。

死亡時間是在五十七天前,時間也不算很長,將近三個月。只是花回憶了一下,當初去水婧的屋子的時候,它曾經問過權玉之前有沒有類似的案件發生,他非常堅定地回答“沒有”。

現在看來,答案很顯然是“有”。

而且不止是這兩起。

花繼續往下搜尋,一具又一具類似的屍體被發現,同樣的死法,類似的現場,同樣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前前後後加起來,竟是有四十多人,而且根據他們隨證物一起的卷宗記載,所有人都是修士,而且全部都是靈鳶衛,修為從練氣到結丹不等,死相都是一模一樣,毫無掙扎地被撕成碎塊。

最早的一例是在五年前,那一年死了很多,甚至佔了這裡所有人的將近一半,然後速度才慢慢降下來,最終在三年前完全停止。

然而到了今年,又開始有人死了。

難怪那晏烏看起來那麼著急,照這個進度殺下去,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輪到他自己了——雖然這兒並沒有看到元嬰修士的屍體,但是這不代表元嬰修士就一定安全了。

“五年前……靈鳶衛啊……”

幾乎不用懷疑,這就是衝著靈鳶衛,或者說妖聯來的。

而要算起妖聯的敵人,明著的當然是他們進入瀛州的時候對付的那些幫派,其中有天賦異稟之人想出這種獨具創造性的儀式來對妖聯和背叛了他們的靈鳶衛進行報復,這道理非常說得通。

暗處的敵人,根據花的猜測,大概這武散衛也得算上一份。畢竟作為瀛州原本的權力階級,妖聯進來之後只能給人當狗,以前追著打的那些幫派搖身一變成了他們的同事甚至上司,肯定有人接受不了甚至想要反抗的,這裡面出現一些小天才也是理所當然。

若是因此,武散衛裡有人在刻意地抹去案發現場留下的痕跡的話,倒也是說得通……但是這個沒有任何證據,只能算是猜想而已。

先把權玉記上嫌疑人名單吧,這個人神神秘秘的,又不說真話,在花認識的武散衛裡,就他最可疑。

雖然它也就認識這麼一個武散衛。

一群專門查這個事情的人查了五年沒有查出來的案件,被自己接過來了……花覺得自己是有些魯莽了。那些案發現場和蒐集到的證據肯定被人翻找過了無數遍,即便如此,也沒有任何有用的證據留下……

花有些困擾地撓了撓頭。

真是給自己找了個麻煩的事情做。

現在看來,只能等待兇手的下一次出手,然後在武散衛之前到達第一手現場避免有任何證據被破壞,說不定能夠發現什麼。

而要是這件事至始至終和武散衛沒有任何關係,沒有人隱藏線索,沒有刻意消極辦案,那就完蛋了,這說明這件事真的就是這麼難查。

花就只能嘗試著找當地人去問問瀛州當地拜的是什麼菩薩,它也去拜拜看菩薩能不能顯顯靈給它指明真相,或者直接把兇手姓誰名誰家住何處身份證號是多少越詳細越好。

只是不知道要這麼詳細的資訊香火錢要不要給多些……菩薩慈悲為懷,應該是兩袖清風的,不知道一串珊瑚幣夠不夠啊,實在不行上供的香火錢少些,給的線索少些也行,只給一個名字,它也能試試直接靠系統把整個瀛州的人都搜一遍……

就在花翻看卷宗,腦子裡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無聲無息地靠近了它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