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很大,饒是以沈月寒的通天之能,想要達到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也是不現實的。

好在,她只是帶墨玖去往這個世界的一些地方,如此一來就輕鬆了許多。但因為要在那些地方停留一段時間的緣故,足足花了一週時間,沈月寒才帶墨玖看遍了這個世界的近乎所有盛景。

她們曾在狂風暴雪後的平靜的雪地裡牽手漫步;也曾在蒼茫的戈壁上目睹太陽昇起,將大地染上璀璨的輝光;也曾看過無垠大海,捲起驚濤駭浪;還跟著一條河流追溯最初的源頭;伴隨著月光,試探的靠近月亮……

這些景,這些物,沈月寒都曾見過。

但那時她獨自一人,也只是為了突破境界、尋找道途,從未以欣賞的目光去看待這些,更多的是審視,是感悟,是剖析。

而現在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身邊多了少年,有了陪伴,再看這些曾經的景象,竟是有了一番特殊的、新的體會。

可佳人就在身邊,又怎麼可能棄他不顧,坐而悟道?

沈月寒只是略微感受了一縷玄奧的氣息,流經過心底,徜徉過腦海,就隨意的將其拋去。

“師尊,你怎麼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墨玖開了口。

他察覺到了沈月寒的異樣。

“沒什麼。”沈月寒搖頭道,繼而捕捉到少年微抿的唇瓣,瞬間改口,“我在悟道。”

“我是不是打擾師尊了?”墨玖抬著頭,定定仰望著沈月寒,脖頸白皙,泛著細微的青色脈絡。

七天走遍了世界,少年也對沈月寒開啟了不少心房。

面對墨玖的關心,沈月寒抬起手,輕柔的撫上他的脖頸,微微摩.挲著:“不打擾,只是由今回望過去,有了些許感悟而已。要是說悟道,倒也到不了那種程度,而且非要說的話……”

沈月寒頓了頓,笑了:“事到如此,你才是我的道。”

她的修為已經卡在這個境界許久,卻因為看了七天景與物,就有了鬆動的痕跡。

說這就是她的道,她不想,也不願。

但這些地方是因為墨玖,她才會故地重遊,更是因為有了墨玖,她才會有不一樣的體悟。一切因墨玖而起,那麼說少年是她的道,也就沒有了錯誤……

墨玖微愣了愣,顯然沒有料到從沈月寒口中聽到了這樣一番話語。

他沒有修煉,也就不懂所謂的‘道’,但在沈月寒說這些話時,眼睛裡閃爍的光彩,卻好似在告訴他,他就是她內心最重要的存在。

墨玖低下頭去,埋首到沈月寒懷中,唇角微微動了動。

哪怕這又是騙他的,他也心滿意足了……

“該去的地方全都去了,也是時候……”沈月寒低頭看了一眼,感受著環繞自己腰間,力度驟然變大一些的雙手。

少年在害怕,在恐懼。

就算到了現在,他也還是不相信她嗎?

但這也是意料之中的吧,這樣的充滿懷疑與脆弱的心都是由長達數年的欺騙與區別對待誕生的,又怎麼可能因為區區七天的時間,就消弭於無形……

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有很多的東西要彌補。

現在的少年能夠關心、在意她的感受,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沈月寒溫柔的撫摸著墨玖的背脊,像是在撫摸著他本該存在於那裡的猙獰血痕。那樣的傷痕以她的手段,自然不難消除。但不禁是她回憶,還有墨玖也會回憶起那取骨時的情形與痛苦。

她在做的,就是撫平少年那裡的傷痛,也讓他逐漸習慣。

“不是要回去,我不是說過了嗎,還要帶你去凡間看一看?”沈月寒敏銳的捕捉到墨玖害怕的點,給他餵了一顆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