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寒傾顏醒過來的時候,墨玖還閉著眼眸,躺在龍榻上睡得安然。那張唇瓣微張著,露出一小道縫隙,從裡面撥出輕柔的氣體。

寒傾顏看著近在咫尺的精緻的臉蛋,感受著輕輕打在臉上的氣流,一時怔住了,只覺得恍如夢中,下意識伸出右手,想要觸碰他紅潤的臉頰。

突然,她的右手頓在了半空中,看著墨玖脖頸以下的一片耀眼的白皙,紅痕點點、餘韻殘存,她回過神來,終於意識到自己昨晚做了什麼。

她想起來了,墨玖的記憶退回到了沉淪浴望的時候,一到晚上都會浴火焚身,需要著別人來滿足他,否則就會以自虐的方式來解決這股浴望。

而在那一刻的墨玖,顯然是不認識她的,但還是那樣熱情的、飢渴的渴求著她,那他在面對其他女人的時候……會不會也是這般姿態呢?

一想到這些,寒傾顏的呼吸就停滯了,從心底瀰漫出難以形容的痛苦。

那是她的陛下……

但她卻什麼都做不了,因為那些事情都已經發生,她就算有預知未來之能,也不可能有改變過去的手段。況且她還親手把墨玖讓給別人,眼睜睜看著他被玷汙……

那是寒傾顏這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事情之一,僅次於傷害了墨玖這件事。

但那件事本身,對他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寒傾顏有些白了臉色,上一秒還神清氣爽,下一刻就失魂落魄。

她感受著從心口傳遍全身的冰涼,在稍微適應了一會兒之後,就起身下床,派親信打來熱水,要為墨玖清洗身體。

寒傾顏抱起墨玖,眼底的光景無比美好,但她不敢多看,只能抬眼目視前方,卻還是被吸引了視線,低頭望著那兩條白嫩的手臂,其上有著早已凝結的血痂。

這就是為什麼墨玖在成為皇帝之後,每天晚上都要折磨一群女人的原因,因為如果不虐待別人的話,受傷的就會是他自己,他會不受控制的進行自虐。

哪怕有著這個理由,寒傾顏也不覺得這種行為是正確的,但錯誤的也不會是陛下,而是讓他陷入浴望的深淵,難以自拔出來的那些人……

寒傾顏忽然想到什麼,身軀一僵。

她到底做了什麼?

無論是虐待別人也好,還是自殘也罷,陛下都從來沒有想過真的找一個女人來發洩自己的浴望。他是男帝,擁有自己的後宮是理所應當的,而且在那件事上還能處於絕對的主導地位,不會再感受到跟過去一樣的屈辱,可以說這是最完美的解決辦法。

但陛下沒有……可想而知他對這件事有多麼厭惡與憎恨,估計就算是不做這件事會死,他也不會跟女人有絲毫觸碰。

但她在抓住陛下的最開始,就讓他經歷了此生最憎惡的事情,更是昨晚又跟他發生了這種事……

寒傾顏一時不敢思考墨玖醒來之後,自己會面臨什麼了。

害怕什麼來什麼,寒傾顏這個念頭剛一生出,懷裡的墨玖就睜開了眼睛。

兩雙眼眸彼此相對,空氣好像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寒傾顏的身軀愈發僵硬,往日靈活的頭腦在此刻變成了一團漿糊,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墨玖定定看著她,有些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自己眼下的狀態,兩眼微微睜大一些,兩頰上飛出淡淡的薄紅,低聲道:“那個……你先放我下來吧。”

“好的……”寒傾顏嘶啞道,她還沒有看出墨玖的異樣,而是在不停的想著陛下會怎麼看她,是把她當做跟其他人一樣貪圖他身體的人?還是絕望、痛苦自己又一次被玷汙了……

無論是哪一種,都是寒傾顏最不想看見的情況,但她連拒絕的權力都沒有。

墨玖被放了下來,鬆了一口氣,然後望著寒傾顏,試探的問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