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傾顏一腳把刑架踹倒了還不解氣,又抬腳朝著這些刑具一陣踐踏。

她怒目圓睜、亂髮披散,猙獰的模樣讓人不敢相信她是平常那個冷靜、睿智的國師。

直到把倒在地上的刑架踢得四分五裂,寒傾顏像是發洩完了內心的憤怒,這才冷靜下來。

但她的呼吸依舊不同尋常的急促,峰巒有些劇烈的起伏著,顯示出她仍然沒有徹底平靜。

“你就這麼想死嗎……”寒傾顏喘息著,低聲喃喃。

她最開始確實是想要墨玖死,因為當時她透過窗欞看見了房間裡的畫面,那個從來沒有對她露出過一絲笑意的暴君,對著葉如夢笑得那樣明.媚,眼裡的神色又是那樣溫柔……

他的唇瓣一開一合,她看不出他說了什麼,卻透過他的神情也能判斷出一些。

那一刻,她的憤怒像火山一般噴湧出來,剋制不了,也控制不住,唯有一個念頭,那便是滿足這個暴君的願望,送他上路。

但在墨玖的慘叫響了一陣之後,寒傾顏的憤怒減弱,隨即就後悔了。

她聽著這個暴君悽慘的叫喊,彷彿她的心也被放在了刑架上,跟他遭受著同樣的折磨,感受著相似的痛苦。

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因為裴風就站在她身邊,目睹著這一切,如果她驟然停手,反而會讓裴風懷疑,從而親自出手,那樣墨玖就絕無活下來的可能。

所以,寒傾顏不能停手,但她可以找機會,只要墨玖求饒,她就有無數種理由放過他,也不會引起裴風的懷疑。

可這個暴君沒有,哪怕他痛苦到發出悽慘至極的叫喊,到最後更是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他依舊沒有做出任何求饒的舉動。

甚至,她以他喉嚨啞了,不能說話為由,只需要他輕輕動一動小拇指,她就算他求饒了。因為劇烈的痛苦不停抽動的拇指,竟然在下一刻就停止了顫抖。

到了後面,寒傾顏的心裡再度湧出了怒火,卻不知道是對墨玖的,還是對裴風的,或者是對她自己的……

當她停手的時候,並不是代表著墨玖昏死了過去,再也堅持不住了。那只是他的身體支撐不住,意志卻沒有一刻對她屈服。

“陛下,你贏了……”寒傾顏嘶啞的道。

不,或者是她輸了,從她看見墨玖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她此時此刻的失敗。

她殺不了墨玖,根本捨不得他,一想到他可能會死,她的心臟就先她的腦海生出了答案。

她的心會疼,那便是答案。

寒傾顏抬起頭來,望向渾身染血的墨玖,眼裡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當然不是因為看見他這副模樣而驚顫,不然她早就下不去手,讓裴風產生懷疑了。

而是她看見自己和墨玖之間相連的那根絲線,在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無比虛幻,彷彿在下一刻,就會被一陣輕風吹斷。

這就是寒傾顏一直沒有停手的原因,只要她和墨玖之間的這根絲線還在,她就不用擔心他會死。

但此刻,那根線卻脆弱的近乎透明,沒有一絲跡象和循序漸進,就在某一剎那,從凝實變成了虛幻。

不,不……

寒傾顏慌亂的就要把墨玖從刑架上取下來,在抬手以後,才發現自己的雙手居然在不停的顫抖著,她卻一直沒有察覺。

這個暴君就要死了……不,她是絕不可能讓他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