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剎過後,雲甄眸中含笑,似浸滿了溫柔:

“晚安。”

封暮撐起油紙傘,走進清幽暮色。

月光飛謝過繁華的溫潤,幽邃天地間,少年的身影,寂寥孤寞。

崑崙族龍府,雨聲跌宕,似在暗處潛伏著一場陰謀。

龍帆單膝跪地,言辭懇切地看向魔鬼門的武長老道:

“師父,弟子無能,在大皇子的宴會之上輸給了雲甄,害得師父也成為了陵術城的笑柄。”

武長老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擺了擺手:

“罷了,那小佛姑本就來自梵音寺,又是空戒方丈和毒醫聖手的心頭寶,你輸給她,倒也不算丟人。”

他修煉魔法多年,早已將這些所謂的名利看淡,不過是眾人的一些諷刺,他還不會放在眼裡。

龍帆見武長老不為所動,當即給龍塵使了一個眼色。

如今的龍帆並不是雲甄的對手,他雖早已命人五日後在扶吟山伏擊雲甄,可為了萬無一失,他決定讓武長老也助他一臂之力。

龍塵得了龍帆的指示,當即捋直了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添油加醋地攛掇武長老道:

“武長老,這小佛姑行事極為囂張,當日,她當著您的面,在龍帆的拜師典禮上毫不客氣地羞辱了您的弟子,這分陰是在當眾打您的臉吶!”

“更何況,當日在大皇子的宴會上,她不僅使用妖術,讓龍帆輸得十分難看,且還一直辱罵龍帆是廢物,是無能的蠢材,武長老,龍帆可是您的關門弟子,她如此辱罵龍帆,實在是不把您放在眼裡吶!”

龍帆聽到這裡,索性雙腿都跪倒在地,悲憤欲絕地爬到了武長老的腳邊,抱著他的大腿哭哭啼啼道:

“師父,弟子無能,是弟子讓您蒙羞了。”

龍帆這一鬧,倒是讓武長老有些犯難了。

龍帆與龍塵的心思,他怎麼會不知道?

不就是想讓他出手對付小佛姑嗎?

可一來,這人界的各大權力排名擺在那裡——一宗五寺,八教十一門,論實力方面,魔鬼門本就比不過排名靠前的梵音寺,所以,小佛姑背靠梵音寺這座高山,他不願意去招惹她。

二來,魔鬼門弒殺成性,他身為魔鬼門的武長老,也不會免俗,自也殺過不少人。可他本質上,是不會主動殺人的。

三來,他是個淡泊名利的,況且,在他看來,雲甄和龍帆的這些恩怨,不過是小打小鬧,沒必要上升到這種不死不休的地步。

所以,他很不午安去對付雲甄。

龍帆看武長老一幅為難之色,便橫加抱緊了他的大腿,哭得跟死了爹媽一樣一樣的。

倒是一旁的龍塵,覺得不能把武長老逼得太緊了,便退讓了一步,語氣緩和地說道:

“武長老,對付小佛姑,您不用出面,只需在暗中操控,您看,這樣可以麼?”

龍帆一聽龍塵這話,立刻抬起頭來,他淚汪汪地看著武長老,努力讓自己眼中的淚水一直處在飽滿豐腴的狀態,如同一隻被人遺棄的烏龜王八蛋一般,慘兮兮地趴在武長老的身體上,一口一個師父低聲喚著:

“師父,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