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蘇清玖心中生出一些不詳預感。

偏巧那神醫王大毛還在府上,蘇清玖派人去把他給請了過來。

王神醫給人一瞧,竟真的落胎了,竟虛弱地暈倒了過去。

蘇清玖騰地站起身來,走了幾步,下了臺階,伸手去撥開女子臉上髒亂的髮絲。

那婦人生得一般,容色上看,是極為無害的長相,相書上說,這面向叫做福相。

但蘇清玖的心卻沉了下去,怔怔地走了兩步,沉聲道:“下午有誰進了柴房?”

“沒有人進去!”葉勝打了包票。

蘇清玖沉聲道:“你且看看,這是你白日裡抓的那個嗎?”

葉勝一瞧,果然傻眼了,轉頭就罵道:“是哪個兔崽子乾的?誰使的掉包計,不想活了是嗎?”

好好的假孕婦,竟然叫人換了個真的來。

背後之人到底是誰?竟能如此手眼通天嗎?

葉勝確實說不上來到底是誰進了屋子,教訓了一番底下的小嘍囉,便偃旗息鼓了。

蘇清玖心中不安,直覺今日會有事情發生,打發葉勝親自去守好蘇府的幾處大門,一旦有風吹草動,第一時間來稟報。

半晌,王神醫長嘆一口氣,直呼道:“造孽呀!這孩子,竟是被人生生用棍子給打掉的,五個月大了,已經成形了。孩子在裡面,還沒流乾淨,若是不及時搶救的話,恐怕大人也會有危險。經此一遭,她恐怕日後再難受孕了。”

“雪晴,去準備熱水來!春兒,雪霽,把人抬進去。”蘇清玖心急如焚,拉著王神醫的手拜託道:“你一定要救活她,不管怎麼樣,要保住她的性命。”

若真的死在這裡,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救人如救火,王神醫嚴肅地點了點頭。

一時間,院子熱鬧起來,燒水的燒水,煎藥的煎藥,王神醫以針灸療法,在孕婦的身上不斷地用針。

不一會兒,孕婦額頭便全是冷汗,難受地痙攣起來。

屋子裡燈火通明,蘇清玖守在門外的長廊上,來回踱步。

雪霽輕聲同春兒道:“情況不容樂觀,王神醫治病一向氣定神閒,這一次,額頭上都冒了豆大的汗珠子。”

春兒抿著唇,也是著急地搓搓手。

兩人對話盡數落在蘇清玖的耳中,她的心更是沉了下去。

她走了兩步,又擔憂地踱步下了臺階,叫那徐嬤嬤去跟母親要一些滋補的人參和雪蓮過來。

這個夜晚格外地寂靜,就連風聲都小了,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一輕一急地在耳邊盤桓,院子裡沒了閒聊的小丫鬟,有任務的各自匆匆忙忙,沒有事情的,盡數都在自己屋子裡。

小茉像個小大人似的對阿潤說道:“哥哥,阿姐今日有要事要忙,你就別去打攪她了。”

蘇添潤這會兒剛從學堂裡回來,到了今日,總算是把要複習的經文盡數都背下來了,想來幾日後的府學測驗已經是胸有成竹了,聽到蘇清玖這裡出了事,也坐不住,他雖幫不上什麼大忙,但插科打諢的本事還有一些,總能分擔一些。

不同於凝翠館的緊張,此時蘇清蓉的院子裡卻是歡天喜地的。

布政使家的公子親自抱著蘇清蓉回來,一路上,蘇家的小廝丫鬟都瞧見了,柳氏臉上倍有面子,絮絮念地在說了一大通話。

其實說來說去,無非也就是那些論調,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什麼,我們家原是書香門第出來的,母親少不更事嫁了商人,卻不知商人重利,沒有半分情趣,只剩下汙穢腌臢的想法。

你若要嫁,定要嫁回那高門去,才不會別人小瞧了。

以往蘇清蓉只是垂耳聽著,心裡煩躁不堪。

今日,她真真把母親中意的物件給帶了回來,臉上的神采自不一樣了。

再想到鍾小公子同她表白時那深情模樣,莊重而不失體諒的言語,貴重的人品,無一不是人中龍鳳的標配,比她昔日裡聽的上家裡提親的那些個紈絝子弟強上不知多少倍。

她心中滿是歡喜,一臉嬌羞地應著母親的盤問。

柳氏大喜過望,當即就要準備厚禮慢慢去鍾家走動起來。

一院之隔,卻各有各的算計。

蘇清玖又糾結了半晌,實在不放心,遣了春兒出門去,去請鍾宇過來,也好做個見證。

春兒喜道:“正是,鍾小公子準能幫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