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經》有言,生死間有大恐怖,生於心,顯於身。

當一個平素裡掌握著別人生死的人,卻易地而處,要去面對生死的時候,即使強大如轉輪王也不由地心中一寒。

因為面前的怪物太過於強大了。

雷彬體內藏的鋼針全已射盡,只留下手中兩根鋼刺。可是眼前的怪物卻越來越強。

他突然悲從中來,他此生的最大的愛好就是吃麵,他新晉研究出了“陰面法”——晚上放在屋頂陰乾的麵條,最為勁道,怎麼煮都煮不爛。

他此生最大的志向就是將來洗手不幹了,成為一名普通人,帶著妻兒到常州開一家麵館,度此一生。

據說,常州銀絲面,面如白玉,條如輕弦,柔滑軟爽,韌勁十足。可他自認陰乾面並不會比銀絲面差。

撲哧——

一根觸手自後背直接將雷彬串成了肉串。

可他的臉上卻毫無痛苦之色,竟然浮上了滿足的神情,好似他正坐自家的桌子之前,吃著自己親手下的面。

轉輪王正準備上前搭救雷彬,卻被怪物的觸手一下子擊中,倒飛了出去。

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連手中的羅摩遺體都飛了出去。

轉輪王終於決定:

“此怪物殊為強大,決不可力敵。撤!”

生死之間,轉輪王終於想明白了,既然這怪物的目的是羅摩遺體,若自己強求,必然性命不保。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通機變者為英豪。

總之一句話,狗命要緊。

他頗為不捨地看了一眼遠處裝有羅摩遺體的兩個包袱,最終一轉頭準備先撤。

正在此時。

突然一聲巨響,似雷神下界。

甕城的一道城門大開,無數青甲兵卒,手持火器、盾牌、繩索等,蜂擁而至。

他們互為戰陣,或持盾抵擋,或持索絆之,或持槍攻擊,配合無間,迅速合圍而上。

不過短短几十息,轉輪王包括怪物,皆被大隊兵馬包圍。

而甕城的城牆之上,也站滿了兵卒。

轉輪王大驚:“這是火器營!”

這火器營眾人看到丈高的怪物竟個個怡然不懼,尤其是那些牽扯著繩索之人,爭先恐後地將怪物圍了起來。

怪物當即運動範圍大為受限。

接著,一排排手持火器的兵卒開始輪流攢射。

怪物身上立即被無數鉛彈打出無數血洞,綠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那怪物吃痛就要掙扎,可是接著,又從城牆之上射出無數支弓箭、強弩。

頓時,飛箭如蝗,槍彈如雨。

那強大的怪物,眼見著就快不行了。

轉輪王心中一時升起一種荒謬感,因為這些兵卒的表現太過於純熟了,相信這種怪物他們絕對不是第一次滅殺了。

再看下那些統領火器營之人,個個身著宦官服飾,卻頭戴銅盔,手持利刃。

不是西廠,又是何人?

為首一人,身著一襲水藍色官服,冰白鬼瞳,銅獸覆面。

正是這大景最為著名的屠夫,可止小兒夜啼的西廠大檔頭,馬進良。

他乃是西廠督主雨化田手下得力干將,擅使雙劍,兇名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