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念沒理晏聞,“既不打算奪位,這麼說吧,你何時回去?”

晏聞似乎被問住,想了許久之後道:“總歸會有這一天。”

言念上下瞅了瞅晏聞,“這話等於沒說,你給個準信兒,回頭我得好好考慮。我若是回去了,那娘倆如何安置?”

晏聞一時笑了起來,“燕北郡太小,如何容得下你,不用考慮那麼多,便是我要回去,也不會帶上你。”

言念卻盯緊了晏聞,“那我兒子如何?”

這才是最緊要的。

言家世代受燕王府轄制,當日先祖發過誓,後世子孫必為燕王驅使。

晏聞無需言念回燕北郡,不代表他的子孫就此得了自由,雖然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他要是直接反悔不認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言家是個守信的,決不能從他這破了例。

“即是不回去,言家與燕北郡再無關係。”

晏聞給出了承諾,不過看了看言念,“話說回來,你會有兒子嗎?”

言念先是鬆了口氣,隨後便不高興了,“這話說的,可不就是怕日後還得給你們姓晏的套住,我才忍著沒生了。既然你這麼敞亮,我還怕什麼,回頭生他三、五十個,給你瞧一瞧!”

晏聞搖了搖頭,這會兒說了句,“到此為止,陳鈺過來了。”

果然沒一時,腳步聲由遠及近。

言念走到門邊,朝著陳鈺招了招手,問了一句,“你小子這次考得如何?”

“我覺著還不錯。”

陳鈺可一點都沒打算謙虛。

言念哈哈大笑,“你若是考中了,回頭我在飛仙樓給你大擺宴席,好好慶祝一番。”

“便是大擺宴席,也輪不著你。”

晏聞接過話去。

陳鈺聽得直樂,抬腳走進了屋。

這一轉眼,放榜的日子便到了。

韶兒正坐在明容屋裡,低頭打著絛子,冷不丁聽到腳步聲,立時抬起頭,“嫂嫂,陳鈺看榜回來了!”

明容坐立不安許久,這會兒已跑出門外。

眼瞧著陳鈺走進來,明容急著想問,可看他神色,又謹慎地閉了嘴。

陳鈺臉上瞧不出一點笑意,還垮著肩,明容知道了,結果不理想。

這一大早,郡王親自帶著陳鈺看榜,便是郡王妃也在佛堂燒香祝禱,一大家子都跟著一塊兒緊張。

陳鈺走到了跟前,低著頭叫了一聲,“姐姐!”

“這一次不行,咱們下回再來,你這歲數還小,日後還有機會,人家七老八十,不照樣繼續在考嗎?”

明容故作輕鬆地道,忽地想起了蔣先生。

那位大半輩子都在趕考,直到後頭心灰意冷。

“考不上也不代表沒本事,如今的常山縣的蔣大人也是屢次不中,可如今誰不誇他是好官。”

明容盡力安慰,看著個頭已然超過她的陳鈺,替這孩子整了整身上的衣裳,“你姐夫如今得了巡查御史的差,後頭要去不少地方,你若是願意,便跟他一起到外頭長長見識,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只怕去不得了!”

陳鈺嘆了口氣。